凭着一腔执着，到达巫族领地跟前的时候，巫圣之差点跌坐在地。

石白月眼疾手快稳稳抓住她手臂，没让她真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许是此刻体力极限，情绪难以控制，那熟悉的渗入体内的温热力量，竟叫她生出几分不适和抗拒。

“热。”她嘟囔着用力挣开对方，撑住树枝自己站稳。

余光中石白月整个人僵住，那手仍扶在半空，双眼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年轻人啊，缺乏锻炼。”

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从身前经过，巫圣之拄着树枝抬眼，瞧见笑呵呵的中年女人，步伐稳健，游刃有余。

跟随女人环视四周的目光，她才注意到附近不少和她一样，累得停在原地，甚至坐下的登山人。

心中烦闷霎时少了一半。

果然，还是需要对比。

“圣之，”方浅浅轻声唤她，“还好吗？”

巫圣之直起身，深呼吸：“还好，没事。”

话落，她掏出口袋里的纸，擦脖子和额头上的汗。

无意转头的空档，石白月仍一动不动的，目光落在那扶在半空的手上，她吓了一跳，问：“干嘛呢？”

对方抬眼望来，眼中情绪复杂，像不解，又像失落，看得巫圣之毛骨悚然。

随即，她想起刚才自己的举动：不会吧？就因为她挣开了搀扶？

心里这么猜着，手臂已经试探地伸出去，重新架回石白月摊开的手心。

温热传来的瞬间，她看见石白月双眼一亮，像得了糖果的小孩一样，蓦地扬起了堪称灿烂的笑。

“你……”巫圣之哽住，一句“你别这样，我害怕”就在嘴边，但犹豫又犹豫，没有真的说出来。

幸好她已经站直，石白月很快松开了手，不然她还真怕这话说出口，又见到那副神情。

还是往常人机一般波澜不惊的好，那般失落的样子，她看着，挺难受的。

两千年前，人类社会的建筑材料多用木材与夯土，而在海拔一千米的深山中的巫族，为避世没有足够人力，自是借助大自然，以洞穴为居。

“各位旅客，注意脚下。”

缆车送来一队十人左右的旅游团，正好排在她们前方，导游的声音被小蜜蜂加持，清晰地送进耳中。

“也是蹭了个解说了。”方浅浅笑。

顺着开发时建造的石阶向下走，旅客们按序进入山洞。

洞口四五米宽，两三米高，看着不大，但真正进入洞穴后，才知道什么叫别有洞天。

巫圣之抬眸，望向不远处高大山壁之外的蓝天，这山洞顶部豁了一道很大的缺口，因此光线尽数洒入，照亮宽广开阔的山壁和地面。

以及它正下方那株十米左右高的树。

真有几分神秘又古老的氛围。

但莫名的，巫圣之觉得这树，不该在这里。

或者说，这里，不该种着一株如此模样的树。

“小心，不要越过围栏，”导游提醒，“这里所有痕迹都在开发时保存了下来，很珍贵，大家小心观赏。”

说罢她指向身后：“根据当地人说法，这株高山榕呢，是巫族神树，和巫族领地一样有两千多年的历史。”

“怎么可能，”游客群中有人念叨，“这高度，最多四五年吧。”

导游闻言笑了笑：“没错，高山榕生长速度是不快，但十米的高度也只需要五年左右就能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