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一的好字，石青栀却知道石白月应的是前一句送巫圣之奶茶的建议。

毕竟人类拥有感、识、情、欲，而神石，只有圣女。

“你的便签纸，”石白月又提醒她，“掉了。”

石青栀弯腰捡起，没心思去吐槽不请自来的人的无礼，只收好便签纸走到石白月身边：“画完了？”

以这么多年同住的经验，这话算是多余一问，因为能让石白月从画里抬头的，只有画完了这一个可能。

石白月点亮屏幕，方便她看得清楚。

浓郁的夜色，清冷的月光，老式的居民楼，暖黄的楼道灯光。

还有灯光中正在开门的短发女孩，和楼下“守望着”女孩的一团浅金色光芒。

一如既往的，美丽，细腻，又生动的画。

虽然石白月说过这不能算作绘画，只是一种记忆的拓印，是属于神石的能力。

但石青栀依旧觉得，哪怕最好的摄影作品，都不如石白月的笔触。

因为画中那份守望和陪伴的温柔情感，是独一份的。

“对了，”说起摄影，石青栀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知道李妙吗？”

见石白月摇头，她解释：“是宣传部新的合作摄影师，有自己的摄影工作室，之前一直和华国地理杂志合作，拍过很多著名的宣传照片和视频。”

“她正在找合作画手，想尝试真实摄影与幻想创作的碰撞。”

听到这，石白月已经明白她的言下之意，于是摇头：“不感兴趣。”

石青栀也不意外，她本意只是给妹妹多提供些不同的机会，万一哪天就感兴趣了呢。

这么想着，目光又落到画上，她“咦”了声：“以前都是长发，这是不是你画的第一幅短发圣之？”

石白月摇头：“是第三幅。”

“都第三幅了？”石青栀惊讶。

“嗯，”石白月点头，唇角上扬，眼睛弯起，“这是第三百六十五幅。”

那笑容温柔自然，看得石青栀都有些恍惚，眼中不禁泛起温热。

十岁那年，妈妈的旧友于S市妇幼医院的火灾中去世，于是带回来旧友的孩子，成为她的妹妹。

许是遗腹子的缘故，妹妹自出生起便没有对世界的感知，不哭不闹不说话，对她们的亲近毫无反应。

妹妹来到家里的前三年，母亲执着于火灾案件的调查，家中怪事频发，最严重时差点全家死于一双看不见的手。

但每一次，都是平时对外界毫无反应、沉默得像尊石塑的妹妹突然出现，救下她们。

然而姥姥因为惊吓过度诱发旧疾，妈妈失望于母亲对家人的不顾，于是和母亲分手，带着她们姐妹二人与姥姥生活。

直到第五年，妹妹突然清醒，能像正常人一样思考跑跳，记得家人这些年的照顾，主动给自己起名石白月，并和她们一起送了姥姥最后一程。

但石青栀和妈妈都知道，妹妹缺少对世界的感知和认识，缺少正常人类拥有的情与欲，也拥有她们所没有的强大力量。

从清醒起，石白月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在画画，然后拿到她们面前，说要找人。

想找的人名叫巫圣之，是巫族圣女，拥有通灵之力。

而她石白月，是地府的镇鬼神石，曾与圣女，在九重炼狱中心陪伴两千年。

想到这，石青栀笑了笑。

当年那个因为不熟悉语言连说话都结巴的“小机器人”，如今竟也有了人的味道。

“白月，”她感慨，“恭喜你，终于有了人味。”

闻言，石白月一怔，不解地问：“人味？”

被这么一反问，石青栀惊觉自己说漏了嘴，毕竟面对年纪两千起的镇鬼神石，她可不会把心里的调侃放到明面上。

不过，今日人机有了人味，似乎是与巫圣之相处所带来的变化，所以她提起，应该也算作“建议”。

这么一想，石青栀快速坐回办公桌后，戴上平光镜增加专业度和可信度，双手交叉置于桌面，肩背挺直，神色无比正经。

“简单来说，人味就是活人感，缺少人味，如同机器，就是人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