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上一块巴掌大的土地，是巫圣之从未想象过的。

脚下施力，转移自身重心的瞬间，竟如踏在实地一般平稳。

只几秒钟，双脚顺利落地，这一刻，她突然想撤回之前的猜想：石白月的力量，如果说是镇鬼神石，也说得通。

从包里抽出一张面纸，递过去的瞬间，她喊：“石白月……”

突然被连名带姓地喊，石白月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接过纸巾：“谢谢。”

“你，是镇鬼神石吗？”

翻过围栏落地校园，便彻底离开路灯的余光范围，石白月整个人逆在夜色里，平静得看不出一点波澜。

“不是。”石白月摇头，手里的纸顺手收进口袋。

才擦了几下？巫圣之震惊，又抽出一张：“你好好擦擦，我鞋子半年没刷过了，脏得很。”

“好。”石白月接过新的面纸，侧过身，借着月光认真擦拭。

紧盯那只手擦干净了，巫圣之松口气，至于不是镇鬼神石这件事，她并不意外，都说了镇鬼神石忙着镇压整个九重炼狱的恶鬼，哪有空分心。

不再纠结这个，她瞄了两眼教学楼：“走吧，我们先去一趟高中部，再去初中部。”

高中部教学楼是回形的六层楼，她的考场在四楼北侧，高二六班，巫圣之先走回大门口处不远，才确定方位，带着石白月直奔目的地。

再次踏上十三中高中部的楼梯，和怨梦中的几乎没什么区别。

“毕竟是在六班碰到的发夹，”她猜测，“大概只有天台的场景是初中部的。”

说起发夹，巫圣之又有了新的疑惑：“这发夹，按理说应该是关晗的东西，关晗身故时它一定在场，才能形成怨梦。”

“可我并没有在怨梦中看到这发夹的影子，还有，这发夹为什么会跑到高中部去？”

闻言，石白月点点头：“这发夹确实是关晗的遗物，她养母的问询笔录里提到过喜欢钩织，经常织一些小巧、可爱的东西，她身故时头上的草莓发绳，也是她自己编的。”

原来如此……巫圣之摸摸鼻子，关晗养母父的笔录内容，确实因为心里有些不舒服所以没仔细看。

“要么，”石白月说，“是那些探险的学生带回来的。”

“你是说，秦苒提到的那些？”

“对。”

倏地，巫圣之一顿，也不知道这两天程思景的事有没有影响到秦苒。

跨过最后一层台阶，她心中轻叹：所以得早些搞清楚这案子中的弯绕，才能帮到更多人。

“就是这间，高二六班。”

教室就在楼梯口，两人快步进门，巫圣之找到那个窗边座位，也是怨梦中那个小鬼出现的地方。

“我的怨梦里还有一个小鬼，我本来以为是梦境怨气太浓引起的假象——”

她说着说着没了下文，石白月看过去：“怎么了？”

“发夹，草莓，我想起来了……”巫圣之轻轻蹙眉，颇有几分不可思议：“我居然一直忽略了，我梦里这个小鬼，脑袋上夹了一只草莓发夹，长得和怨梦发夹几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