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儿，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说真的，现在这样，其实挺好的。”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放在扶手箱上，像是默默发出的邀请，等待她回应。

林冠如垂眼浅笑，牵起他的手，将那只宽厚温热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蹭了蹭。那动作既像无意识的依恋，又带着点不自觉的撒娇意味。

“其实就算你真的介意，也可以跟我说呀。”她柔声道。

程昀被她的举动逗得笑了，唇角微扬，眼底一片柔光：“你这是巴不得我吃醋？”

“你上次不还说，让我以后不要再和程昊来往吗？”林冠如抬起眼眸，调皮地反问。

程昀无奈地叹了口气，耸耸肩：“好吧，我承认……确实是有点嫉妒他。这样说，你满意了？”

林冠如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神色变得认真，一字一顿地说道：“昀哥哥，我只是希望，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什么都闷在心里。”

“知道了，小祖宗。”程昀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极轻，随即便收回手，“你也是，有什么事就直说，别拐弯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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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一拂，表演者的脸谱在袖影间已然更迭，此时鼓点骤紧，唢呐声拔高，台下反应过来的观众随即爆出热烈的掌声。

林冠如被台上的表演吸引住，眼睛舍不得挪开半分，直到演员退步收势，她才意犹未尽地侧过头，压低声音问：“你们请的是哪个剧团的演员？这个效果很好。明年我们年会也可以考虑请一次，比合唱和小品有意思多了。”

程昀淡淡一笑，慢条斯理地剥着虾：“没请。台上那个是我们技术总监，川剧是业余的，但他平时就喜欢折腾这些，玩得还算不错。”

林冠如难以置信，侧过头看向他，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怀疑：“真的假的？”

程昀将剥好壳的虾仁放进她碗里，“真的。”

林冠如翻开桌上的节目册，好奇地问：“那你们部门表演什么？”

“小品。”

“《老板的一天》？”

“嗯，一个实习生演老板，张副总演保安。”

林冠如挑了挑眉，压着笑意继续问：“那你演什么？”

程昀又将一颗虾仁放到她的碗里，理所当然地说：“我今晚的任务是陪你。”

林冠如一时没接话，只是将目光转回舞台，唇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

两人说话的间隙，台上的音乐已悄然收束，主持人重新登台。

“接下来，就是大家最期待的抽奖环节啦！大屏幕已经准备就绪，今晚的一等奖说不定就落在你身上！”

话音刚落，灯光随之一暗，场内先是一瞬的停顿，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亮起，四位数字的工号飞快滚动，【0256】【0183】【0147】……数字几乎连成一线，密集的电子音效在会场内回荡，节奏紧促，营造出紧张而热烈的抽奖氛围。

“现在——”主持人刻意拖长了尾音，“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的董事长程凯先生，为我们抽出今晚的一等奖！”

聚光灯随之移向主桌。

林冠如顺着光看过去，只见程凯端坐正中，西装笔挺，背脊挺直，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标准笑容。而在他身侧，梁晓岚一袭酒红色长裙，剪裁利落，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只是那张脸在灯下显得有些冷，眼神游离，眉眼间透着掩饰不住的倦意与不耐。

程凯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抬手扣上外套的扣子，随后在聚光灯的引导下，从容走上舞台。

礼仪小姐适时迎上前来，双手捧着托盘。托盘里，抽奖按钮和话筒并排摆放。

程凯伸手取过话筒和按钮，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嘴角扬起那抹惯常的笑容，“让我们来看看，今晚的幸运儿是谁？”说罢，他按下了按钮。

屏幕上原本快速滚动的数字忽然一顿。就在众人屏息以待、等待中奖号码定格的瞬间，屏幕骤然一黑，音效戛然而止。下一秒，大屏幕重新亮起，却不再是工号界面，一张高清照片毫无预兆地铺满了整个屏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