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缓缓关上前，玉兰也转过身去。

一句话也没说。

（……）

宴会开始了。

原本以小桃的身份，只能参加后半席，但因为折淇还想温存会儿，也把他带上了前半宴。

现场的状况，打破了许多小桃对于那些富贵人士的刻板印象。

确实，她们头上昂贵的珠宝比夜晚的星辰还要闪耀，她们的衣裳比天边的云彩还要飘渺。

但她们的吃食布置，和自己平时吃着的伙堂锅边饭没多大差别。

甚至不如楼内公子们吃的讲究。

各类瓜果蔬菜，河鲜肉食，不经任何雕琢，就大咧咧地胡乱摆着。

稍微离远些的菜，根本就是够不着的。

不过过了一会儿，小桃就明白了其中合理性。

似乎每位贵人身旁都配了个火盆。有专门的美人会踮着脚走上桌，帮大家挑选食物。

她们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她们张着口大块朵颐。

直到一声锣响，四支箭矢带着长长的红拖尾，从不同方向齐射至头顶的花球。

花球摇晃间，花瓣纷飞。

所有人停止了进食的动作。

一提琵琶带着如流水般的抚琴音，一抹白缓缓出席。

小桃觉得扎眼极了。

那是玉兰。

他缓慢迈步行走，衣摆拖得极长。

又因其沉重，每一步都会让大腿l出到接近g部的位置。又在即将交替到另一步时隐于裙底。

尽管能看出路线已经走得极为克制，能下脚的地方很少，仍不可避免地打翻了不少残羹。

洁白的衣摆沾染了一片又一片的脏污。

到了花球的正下方，也就是整个圆盘餐桌的正中心处。玉兰席地而坐。

身旁是经过烤炙但已经冷掉的猪头肉。

跪下，立直身子，一抽绳，衣襟尽散。一切的遮挡都从肩头滑落。

唢呐一响，贵人们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狂欢。

跟随着鼓的节奏，她们手执葫芦瓢，朝着玉兰大力泼洒酒水。

酒水四面八方而来，玉兰的头发很快被打湿，眉毛睫毛也都淌着水。酒烈得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但此时，脖颈上的那根白丝带，像是半分酒水也没沾到似的轻盈，在风中摇摆。

不知是谁抓住了丝带的尾巴，用力一拽，玉兰被拖得后仰。

慌乱中自己用手找到蝴蝶结的位置，亲手解开。

鼓声结束，锁落地，千百只蝴蝶从笼中翩迁而出。翅膀华丽，样式各异。

小桃被几只蝴蝶遮住了眼睛，挥开的第一刻，入眼的是被阳光直射下闪光的刀锋。

玉兰手执匕首，在自己腿上划了一道。

鲜血不要钱似的哗啦啦涌出，一瞬间就打湿并染红了桌上的衣裳。如同鲜花盛开般蔓延。

原先分餐的那些美人们，扭动着腰肢上桌。他们转着圈，脚步轻快，口中吟诵听不懂的咒语或歌谣。高举着手上闪亮的刀子。

距离虽然很远，小桃却仿佛听到那刀刀入肉，切割筋脉的声音就在自己耳边。肌肉纤维一根根绷断，千千万万声痛苦入耳。

一阵胃里翻江倒海，小桃彻底拿不住手上的花枝了。

他不忍去看玉兰，环视周围，却处处是玉兰。

洁白的玉兰从树上被截枝，扦插在船上的各处，被每个人拿在手上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