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领结又飞到吴孟令脑门跟前,吓得吴孟令一激灵,“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啊?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宽大的卫衣和卫裤,上面还有卡通贴画!我的天呐,你是周末出门踏青的中学生吗?你已经是一个坐在办公室里的都市丽人了啊!”
吴孟令顿了两秒,跪得非常容易:“……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穿这么恶心了。”
从林听到这里,也算是听明白了。这个领结把他、李狗和吴孟令创了一遍,嫌弃他们不注重形象和身材管理,可对平日里很重视这些的秦阅和施文昕也没给太多好脸色,提出了“继续保持”的要求。
这本质上是一种“要求别人服美役”的底层逻辑。
而从林在这个与现实世界非常不一样的无限域里,也终于有幸像各位女士一样,被挂上了“服美役”的枷锁。
只不过,他还是察觉到了一点不同。对于领结的质疑,他会如实反驳,而吴孟令却会迅速道歉。
这是因为从小到大所受教育,或者更难听一点,所受规训不同。
从林:……
对不起,秦阅说得对,这个世界确实是有性别的。
而此时此刻,他为自己的男性身份而抱歉。
那么……想到这些,从林突然福至心灵,把思路发散了出去。
形象管理和身材管理象征服美役的话,那刚刚他们从理发店出来之前,还被推销了美容项目、发质和头皮养护项目、美手美甲项目等等,这些应该就象征着……从林使劲回忆,终于想起了那个词:粉红税。
这些,是每一位女士都会遇到的事情。有大量收入或者还在上学的女性朋友们,可能还会有底气对此说不,可一位主业是家庭主妇的女性,面对她的丈夫和懂得“与其他小朋友的妈妈比美”的孩子,是更难对此进行拒绝的。
因此,这是每一位家庭主妇的困境,也是每一位女士的困境。
是施文昕的困境。
而现在仍然被施姐抱在手上的布娃娃,象征的事物则更加明显了:一言不合就会哇哇大哭的小婴儿。
甚至,就连他们之前探索无限域时打开的消防通道,遇见的一扇又一扇重复的防火门和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楼梯,恐怕也象征着家庭主妇一件又一件的重复劳动,以及看起来永远都不会做完的家务。
而关键又在于,走数不完的楼梯时,他们会记不清自己到底走了多少节台阶;而做那些做不完的重复劳动时,她们也说不清自己一整天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这是一件何其悲哀的事情。
“说你呢说你呢!”领结一把拍在了从林的脑门上:“大白天的,你走什么神啊?你又不会怀孕,你也一孕傻三年?”
从林:……
你看看,这不就又出现了么,这是什么对于伟大母亲无觉可睡的极致嘲讽!
但从林这次学乖了,他接过了领结费力驮起来的一条藏蓝色的领带,没有反驳任何事情。
领结跟他说,他只穿了衬衫,没有打领带,看起来也不是十分正式,所以他需要戴上领带才能离开。
再扭头看看其他人,吴孟令已经先行被领结赶进试衣间里换衣服了,李狗正拿着一套新的、干净的西装,准备进另一间试衣间里换上。
而秦阅和施文昕与从林一样,无需换装,领结给秦阅的OL风雪纺衫上加了一只胸针,给施文昕丝绸质地的上衣配了一条撞色手腕绑带,戴上之后更显年轻。
再等到吴孟令和李狗换好衣服,他们终于获得了领结的准许,离开了服饰店。
踏出店门口的下一秒,布娃娃肚子里的电机也终于再次出声:
【无限域的子任务,进展已达100%。】
【子任务总耗时2小时28分钟,处于3小时之内。但你五人各自进行了形象管理与对应换装或装饰,应扣除这些服务的成本费。经换算,成本费共计1小时10分钟,因此,无限域的总任务时限已从72小时,减少至70小时22分钟。请知悉。】
从林:……这也太狗了吧!
来之前也没说形象管理还要钱啊!
只是……说归说,仔细想一下也能意识到,他们五个人并没有任何选择和讨价还价的余地。
在这种他们与无限域完全不对等的地方,无限域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从林又听到了脑子里四面杵鸽的嘲讽:【呵,还算得零有整的。】
从林:……
于是从林又明白了,虽然这个无限域的构建者,即另一个系统,与四面杵鸽算是同事,但在无限域里,四面杵鸽并不能做任何工作。不仅如此,它也无法阻止无限域做任何事情!
换句话说,它对这里的一切都无能为力!
从林敏锐地感觉到,四面杵鸽此刻非常不爽!
那那那,这不就算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吗!此刻不多问四面杵鸽一个问题,更待何时?
于是,从林舔着大脸在脑子里问:【四面杵鸽同志,请问一下,我们从无限域离开之后,外面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