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有并芳妃留了下来。

阮丽妃依然是解语花，温温柔柔的，看不了行刑她就含情脉脉地盯着安帝看，谁问起来她都说只要陛下喜欢的她都喜欢。而琴贤妃则是经常受到惊吓，她也不掩饰自己的害怕，一害怕就往安帝的怀里钻，惹得本来就在兴头上的安帝心猿意马，也对这二人更加喜爱了。

在场的都是朝臣，都不是傻子，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琴贤妃的害怕其实是装的，她就是假装弱小，在皇帝面前撒娇呢！这两位妃子其实都没怎么看向中间的行刑场，她们的注意力都在安帝的身上，充其量也就是听见了惨叫而已。可偏偏安帝就是看不出来，他还很吃这一套！而众所周知，安帝虽然自私，但对他喜欢的妃子却从不吝啬，只要把他伺候好了，甚至可以对她百依百顺，所以在场的臣子们也没有人敢对并芳妃说些什么。

况且皇帝对自己的妃子没有要求，对他们这些臣子还是很有要求的。他们不老老实实地看行刑，反而一直盯着皇帝的妃子看的话，那纯粹就是自己找死了！

刘述礼自然也是包含在观看处刑的官员之中的，由于要处死的人员众多，行刑持续了半个多月。刘述礼在这半个多月之中，每天下朝了都去看，回到拂园时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就连太子殿下也没有被放过--其他的皇子公主们倒是被放过了，但是太子不行。安帝这一出杀鸡儆猴中的猴，太子殿下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只，他不能不去--即使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出现在早朝之上，但早朝之后的行刑他却是不得不看的。

安帝就是要让他知道，若是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来，下场是会很严重的！

太子殿下的反应可比刘述礼要强烈得多了，每天还没回到拂园他就开始哇哇吐，一吐吐一路，就算回到拂园之后也无法停止。临时行刑场中的太医们本来是给身体不好的老臣们准备的，但是后来有一部分太医直接就寸步不离地守在太子殿下的身边了，根本无暇顾及他人，因为这位太子殿下对于这种血腥的场面，接受能力实在是太低了。

刘述礼对此只是沉着脸，在他们一起回家的马车上照顾照顾太子，别的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纪神萩问起来，刘述礼也只说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不能这么没见过世面，一点血都见不了，那可怎么行？毕竟谁不知道那所谓的黄金龙椅下是白骨重重呢？既要承其位，就必先承其重！

纪神萩就没有再问。

虽然在纪神萩看来，那顶黄金冠确实沉重，但也不是这么个重法--多的是皇帝在在位期间，从来就没有动用过梳洗这一类酷刑的。太子殿下要明白人命的轻贱和沉重，要承受得住，这确实没错。但一上来直接就是梳洗之刑，未免有点跑偏方向、揠苗助长了。

不过纪神萩也知道，这并不是刘述礼能左右的事情，让太子殿下去观刑的人，是皇帝。

况且刘述礼虽然不像太子殿下那样表现得十分明显，但从他那一日差过一日的脸色就能看得出来，他的心里其实也非常不好受。

太子殿下确实没见过这样的“世面”，可难道刘述礼就见过吗？他一个文官，活了大半辈子，就连战场前线都没有去过。他见过的最为惨烈的场景，恐怕就是当年在泗州治理洪水的时候见过的浮尸堆了--

那是与梳洗之刑完全不同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