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尔拉黑了宋令瓷。
彼时宋令瓷正在德国慕尼黑和同事熬夜在项目,为了一个创新点而讨论不休,兴奋不已。等到她想起来罗尔给自己发的信息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刚睡醒的时候了。
宋令瓷打开对话框,一手拿着面包,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着罗尔铺满了对话框的消息。
21:15
daring,我错了,我们不分手,你不要和别人结婚好不好?
Daring,我真的很爱你。
22:00
对不起,都是我任性,我可以等。
23:00
你在忙吗?回我一下消息好不好?
1:00
令瓷,我想了很久,我终于想通了。我们分手吧。
距离最后一条消息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宋令瓷回味着最后一句分手,她感到很烦,谈恋爱有时候真的比做科研还要麻烦,而做科研一样可以产生多巴胺。
她不想回复,从她出国以后,罗尔已经和她吵了很多次分手了,已经拉黑、删除了无数次微信,罗尔就像是疯了一样,反反复复,删除拉黑是她,苦苦哀求和好也是她,只是因为看到了卡特琳娜发了一张机场合影,就给宋令瓷打了十几个未接电话,那个时候宋令瓷正在和所长面谈,电话一直在闪,以至于对方都看到了问她要不要接一下。
聊完以后,她接了罗尔的电话,那边已经撕心裂肺了,宋令瓷只甩下了三句话,只是机场偶然碰到,我都没有看到她的ins。你这个样子就像是一个发疯的怨妇一样。我累了,现在要休息。
挂断了电话。
后来罗尔果然又开始低头认错,宋令瓷勉强和好了。可是没有想到,过了几天她又开始发疯,原因还是之前的原因,如此几次,宋令瓷已经失去了耐心。那些天,宋令瓷一想起来罗尔,就感到头疼欲裂,脑海里全是罗尔发疯的画面,她感到自己好像遇到了一个可怕的麻烦。
此时看着罗尔的消息,她不想回复,可是想了想,还是赌气的打了一行字:
如你所愿。
发出那条消息的时候,宋令瓷理所应当的以为,这样的话将会换来罗尔更加的纠缠,撒娇,耍赖,怎么着都好,可是她没有想到,她收到的是消息无法发出的提示。
她被拉黑了。
算了,习惯了,好烦。
宋令瓷将手中的手机摔在了桌子上。
那时候她觉得罗尔简直不可理喻,果然是平庸的人,满脑子只想着谈恋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作为一个成年人,难道还以为现在这个社会可以有情饮水饱吗?她没有再做任何挽救措施,一头扎进了实验室里去。
时光如箭,两个月的访问交流很快结束,直到这个时候,宋令瓷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和罗尔联系了,她向来不是一个容易孤独的人,直到她准备回国的时候,她才突然好奇,罗尔现在在做什么?
罗尔在做什么?打开她的社交软件,一个一个的打开,一个一个的发现被注销,被拉黑,宋令瓷那时候有一点点慌了。但是还没有真正的慌张,她马上就要回国了,她相信只要她见到罗尔,罗尔又会软的要命,又会乖乖的跪在她面前哀求她的爱意,在机场等待登机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儿想念罗尔了。
于是她回了国,她甚至在回家开门之前的那一刻,也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幻想,她幻想罗尔在和她开玩笑,会在她开门的那一刻扑上来给她惊喜。可是门开了,等待她的只有昏暗的空房间,空气中泛滥着一股清腐的花香气,她看到桌子上摆放的一个干花花瓶,她还记得一个月前,罗尔在拉黑删除她以后,突然又拍了照片给她,罗尔说她将宋令瓷送给她的花做成了干花,这样就永远不会枯萎了,像我们的爱情以后,不会枯萎,对吧?宋令瓷那时候对她的反复无常已经很不耐烦,她觉得她很神经质,于是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可是现在,罗尔在哪里?宋令瓷开学以后就立刻去了图书馆,她再也忍不了了,她必须找到罗尔,必须当面看到她,好好的教训她,狠狠的教训她。
可是,等待她的是一个空着的工位。
从图图书馆同事的口中,宋令瓷得知了罗尔离职的消息。
一直到那一刻,宋令瓷才意识到,罗尔已经离开她了。
接着她收到了马普所工作人员的电子邮件,邮件里询问有一封寄给她的署名Luoer的信件,是扫描给她还是怎么处理?如果邮寄给她的话,还需要她自己支付邮费。宋令瓷选择了支付邮费。一个星期以后,她收到了那封信,那封罗尔写的满含爱意的信。
接下来那一个月,她开始疯狂的昏天黑地的找她,可是找不到,她才知道,原来一个人想要躲起来是那么容易,原来一个人智商再高,人脉再广,也有找不到的人。
宋令瓷经历了人生的至暗时刻。
如果仅仅是说她恋爱脑,那是不够客观的,她不是一个容易被爱情打败的人,那时候她开始怀疑,她开始恐惧,她不能理解一直在自己掌控中的生活为什么突然不受控制了,而罗尔,罗尔到底去了哪里?她怎么敢,怎么敢,怎么敢这样离开自己?
再接下来的一个月,她疯狂的疯狂的约会,相亲,喝酒,可是却最后发现,她的心里全都是罗尔,每一个细胞,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想念罗尔。于是无数个夜晚她一遍遍读着罗尔写给她的那封信,一个字一个字的寻找罗尔写信时候的心情,那时候的她是抱有怎样的希望,怎么样的爱意?可是想来顺风顺水的宋令瓷,那时候还不懂爱一个人的无望与深刻。而她现在,真的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