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转头看去,只见一头银色短发的婆婆从昏暗中走了出来,她穿了一身暗绿色的连体裤,身材挺拔,这种不符合年龄的潮人感让她的活人感很足。
我们还一时没有来得及回应她的话,只见她笑盈盈的看着我们,笑着说道:“不过,作为老奶奶的一个好处,就是没什么感到可怕的啦。”
“啊,抱歉,我们不是在说……”我连忙解释。
“没关系,对于我这个年龄的人来说,已经不会再轻易为别人的一句话有很大的反应啦。”从言谈与举止上,能够感觉到这位婆婆的修养,她笑了笑说:“这个鬼屋没什么吓人的啦,里面的那些吓人的设施早就没了,这个公园啊,二十五年前还是很热闹的呢,现在没有什么啦……”
“婆婆从前来过这里吗?”我出于方才言语上的莽撞而找补道。
这位婆婆脸上露出了祥和的笑容:“是啊,何止来过,那时候,我也经常和朋友来约会呢。”
“那真是太幸福了。”我们随口附和。
“是啊,只不过二十年过去,一切都不一样了。”那位婆婆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表,似乎自言自语一般:“还有一个小时就要闭园了,唉。”
“婆婆,这个游乐场现在好像没有开园闭园的时间了。”我们好心提醒道,虽说这荒郊野的地方太晚了不太安全,但是夏天的重庆天黑估计要到七点钟以后了。
“是啊,一切都变了,”婆婆自言自语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一切都在变。” 接着,她从挎包里取出来一封信件,小心的摩挲着信封,好似在捧着一件极其珍贵的东西。我们见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于是也不再打扰。
对于鬼屋我并不感兴趣,决定拉着宋令瓷继续上山。
穿过鬼屋后面的小路,我们面前的路径越来越荒芜,茂密的草丛伸展着大大的枝叶挡住了去路,我们站在一条小路的尽头,我终于开口道:“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好像是,怎么办?”宋令瓷十分松弛。
“不知道哎,”宋令瓷的放松的状态感染了我,于是我也十分随意的打趣:“或许我们会打开什么奇迹之门,穿越到某个异空间去?”
“嗯,这个森林的确很有可能,”宋令瓷环顾一番,煞有介事的说道:“那你可要抓紧我了,免得我们到了异世界找不到对方。”
“唉,不过,刚才那个婆婆突然出现,”我突发奇想:“她会不会是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听她说话的声音,也不像是本地人的口音,而且,来这里的大多是年轻人,她一个婆婆实在有些奇怪。”
“有理,”宋令瓷附和我:“刚才应该问问她来自什么地方,没准能得到什么法宝。”
“你太贪心啦!”
“那这么办?难道只是问问那边的天气?”
我忍不住笑了,但是我想了想,说:“不过想想,如果两个在不同世界的人相爱以后再次相遇,也许开口时,也只是聊聊天气。”
曾经相爱过的、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深爱着对方却明知不能在一起的人,或许有太多的话想说,但是最终却只能将所有的情绪悄悄的掩藏在最平庸的话语里,你那边天气好吗?
你好吗?
我感到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很悲情的小说框架。
就在我沉浸在遐想里的时候,一旁的树丛里传来了混乱的沙沙声。
此处草木茂盛,放眼看不到人烟,我们警惕的互相看了看一眼,小心的后退了几步,担心这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野兽。
树丛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想到了最近看到的山林里有黑熊出没的新闻,突然感觉,和鬼怪比起来,似乎真实的威胁更加可怖一些。
“我们要不要跑呀。” 我犹豫的问,可是心中却也十分好奇,或许会看到什么神奇的可爱的动物,比如小狐狸什么的。
宋令瓷也在抱有同样的想法,突然间,眼前的树丛被拨开,从里面跳出来一个穿着工装裤的女生,她背着一个很大的背包,手里拿着一些奇怪的仪器,站稳了抬起头的那一刻,马尾像是彩虹一样甩到了脑后。
我闻到潮湿的、青涩的泥土和草木的味道,有一刹那感觉她好像是来自森林的精灵。
“林梦露?”宋令瓷不太确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惊讶的看她,又惊讶的看眼前的女孩,难以置信在这种地方,宋令瓷也能认识熟悉的人。
“啊……师姐,想不到您还记得我的名字……”那个女生站稳了看向宋令瓷,面部的表情又疑惑迅速转移为惊讶。
“你的名字很特别。”宋令瓷温柔的笑。
那个女生的脸红了,我惊讶的旁观到。她结结巴巴的说道:“学姐,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