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图书馆的桌子前,电脑上打了一行字:
小猫不宜入丛林。
在深不可测的丛林前,一只小猫听到了来自遥远深处的声音:小猫不宜入丛林。
因为丛林危险遍布,只有猛兽才能独行。
可是小猫却回答:我且试它一爪子。
我的头脑清明,灵感来的突然而又喷涌,很快的写完了一个故事的大纲,我感到这个故事十分的特别,弱小的动物闯入庞然大物才能生存的环境里,一脸懵懂,却毫不畏惧。
写完大纲以后,我又马不停蹄的写了五千字,一直写到了图书馆闭馆,随着铃声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我感到心情十分的饱满,在我的脑海里,我感觉自己描摹了一个巨大的宏图,我看到那只小猫是如何用弱小的外表让那些猛兽惊讶的,退却的,尊敬的,我看到小猫的眼睛圆鼓鼓的,耳朵尖尖,灰色的纹理是那么普通,可是它并不会因为自身的普通而陷入无尽的自我诘问,反而认为那是它最好的伪装。
自从上次在国际会议上与宋令瓷分别以后,我们再也没有任何联系,我不时地会想到她,我想她应该已经从加拿大回来了,如果是去开会的话,可是我没有问她是去做什么,或许她去了很久,她的朋友圈空空如也,微博也搜不到她的名字,总之,我用尽了力气,到处寻找关于她的蛛丝马迹,却什么都找不到。
即使我,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原因,我想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罢了。
我尽量不让自己想她,这一次对我来说比较容易。因为我正沉浸在写小说的热情中,在这之前,我尝试了一些意识流的写作手法,但是写完以后,连我自己都觉得不满意,而大部分,别说写到结局,可能连高潮都写不到。
可是《小猫不宜入丛林》,是我第一次写了情节性很强的小说,我感到十分的激动,甚至已经幻想这本书一旦投稿出去,一定会引起年轻人的追捧。
我陷入一种狂乱的迷离中,于是工作甚至也因此变得更加起劲了起来,最近图书馆想要建设一个辅助师生交流合作的信息系统,为此我们已经调研、开会了一整个星期,可是尽管上班时候,我疯狂的调研其他高校的图书馆系统开发情况,整理数据,做成PPT,可是等到下班的时候,我仍旧能精神满满的离开办公室,右转到图书馆学习区,沉浸式的打字一整个晚上。
那种感觉真的很好,但是我还是偶尔,仅仅是偶尔,想会不会再遇到宋令瓷呢?我甚至去查宋令瓷借走的那本书,看看她是不是已经把书还掉了,不再和我玩这种借书的把戏。
还好,并没有。
可是,现在她在做什么呢?我知道她很忙,有科研,有教学,可是她也会偶尔想起来我吗?我每次这么想,又立刻打消了这种念头,我想我可能是太孤单太孤单了,从小到大,我都不是那种擅长交朋友的类型,或许更直接一点吧,我几乎交不到朋友。而在工作以后,我更是常常看着其他同事不知如何产生的亲密而无能的发呆,想不通和我同期入职的同事为何就迅速的与他人熟稔起来。
我感到,宋令瓷比我遇到的任何人都要好,而且比任何人都对我更友好,更愿意和我说话,注意我的存在,或许吧,我因此而着迷了。
但即使如此,我也并没有任何的勇气主动联系她,就那样,我在猜测与等待的三月里过了一个星期以后,一天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突然收到了宋令瓷的消息。
“罗老师,今天还在图书馆吗?”
“正准备下班,吃个晚饭再去。”我回复。
“哦,我也准备去吃完饭,一起吗?”
“好啊。”
“那么,还是七食堂见?”
“好呀。”
我的内心微不可查的雀跃了起来,以至于同事梁姐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手掌在我眼前虚晃了一下:“罗尔,你在傻笑什么?看到帅哥了?”
“啊?没有没有! ”我立即不好意思的笑笑,心里却更加的充盈,甚至嘲笑同事“看帅哥”的低级趣味,她们怎么会理解,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美好的情感呢?
“哎呀,下班了,赶紧回家吧!”梁姐说道:“对了,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相亲对象,你们有空认识一下呀。”
“啊……好的……”我的脑海里一闪过加了以后没有聊过天的相亲对象,然后立即将其挥之脑海之外。
同事走后,我忍不住前往卫生间照了照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想到宋令瓷的脸很干净,线条很简洁,也很立体,有时候也会让人感到她有些锋利。相比之下,我的脸就要随意一些,感觉软塌塌的,没有什么性格。
不过,我理了理头发,还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可爱一些。
等我到了食堂的时候,意外的看到宋令瓷已经等在门口了,她个子很高,又穿了一件蓝色条纹衬衣和白色高腰阔腿裤,更是显得洁白挺拔,站在那里十分的扎眼。
我快步跑了过去,脚步都轻松了起来。宋令瓷也看到了我,很清淡的和我打招呼,一边将手中的礼盒朝我递了过来。
“什么?”我有些惊讶的接了过来,脑海里想到她曾经说过要给我带冰酒,可是那时候我以为那只是客套话。
“你不是说冰酒很好喝吗?我就买了一盒给你。”
“这也太,太,太客气了吧?”我有些紧张的说道。
“没什么,不知道好不好喝。”
“一定很好喝吧,”我感谢的说着,我低头看着白色的纸盒,里面除了一个立方体盒子,还有另外一个薄薄的长方体盒子。
“这是什么?”我好奇的伸手去取了出来,是一盒巧克力。
“加拿大的枫叶巧克力,剩了一盒,也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