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即将消融之际,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
濒死之际的错觉吗?
这时候,阮思甜的神智短暂地清醒了片刻。
那具身体抬起了头,于是她也一并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
一滴,两滴,三滴……
脸上多了点湿意。
只见丝丝细雨从血色天幕飘然而落,其中一丝落入了鬼的眼睛中,而后一点一滴地蔓延。
迦楼终于下雨了。
那雨透过皮囊,渗入被污染的灵魂之中。
阮思甜短暂地清醒了过来。
它落下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有人在念一首诗,“雨水渗进沙子,我也渗进沙子,一点一点地化开……”
是那些字化开了,化成了这场雨吗?
雨声中,阮思甜闻到了椰枣的味道,不是来自市集,也不是来自城外,而是雨本身。
它从血色的云层坠落,带着椰枣的甜,裹着盐湖的咸悄然而来。
“阿西娅,”有一道声音响起,“不,应该是阿尔迦。”
那个在阿什叶心中被呼唤了千百遍的名字,那个找了很久以后,终于找到的名字,那个与灾祸极为贴近的名字。
阿尔迦?
阮思甜骤然一惊。
雨水渗入鬼的身体,一寸一寸浸透。
那身红衣开始褪色,刺目的红流淌在地上,混着雨水四下蔓延,像被稀释的血。
她又一次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重量,当那层系统强行施加的身份消失,阮思甜一点一点地从鬼的身上剥离开。
睁开眼睛后,她发现自己正站在雨中。
抬起头,漫天雨丝从四面八方而来,快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透过雨幕,她看到迦楼王竟已自刎于城中。
他的眼睛木然地睁着,尸体半坐着,无力地仰靠在门上。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这只入侵城中的恶鬼。
面对他的遗体,阮思甜的感觉却不一样了。
特别陌生,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关联。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恐怖感。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从他体内脱离了出来,正缓缓向她靠近。
这个副本里,是不是还存在着另一只……
这个认知让她一阵头皮发麻。
“阿尔迦……”
那声音又响起了,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与其说呼唤的是阿尔迦,倒不如说有人正借着这个名字,在含蓄又隐晦地呼唤另一个人。
呼唤谁呢?小甜吗?
阮思甜想,太可笑了,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转身就跑。
*
雨越下越大,阮思甜停下了脚步。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雨落在了城中,很快将这座城笼罩,密不透风。
渐渐地,那些或腐烂或破碎的尸体开始融化,人群的追逐声,凶狠的厮杀声与惊恐的惨叫声也一同消融在雨中。
世界如死般安静。
随后,阮思甜看到了那群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