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她在即将抵达书楼时产生了犹疑,而是那诡异的血影竟停在了门后。
它守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该死!它是什么时候过去的!她怎么没察觉?
如果它只知杀戮,无法思考,那么还不算棘手,可这东西竟比她想得要狡猾许多!
它居然在守株待兔!
阮思甜目光微凝。
思索片刻后,她从边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朝某个方向丢了过去。
“啪”的一声,石子在寂静的夜空里发出重重的声响。
那血色人形果然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慢慢转过了身。
它动了!
却不是朝石子所在的方向移动,而是朝阮思甜的所在而来。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它判断出了她的意图,并成功分析出她所在的具体方位。
好在她也不是全无准备。
阮思甜一下子跨上栏杆,又顺着石柱往上攀爬,那红影很快就已来到了她方才站立之处。
阴寒刺骨之感袭来,似有冰冷锐利的刀片刮擦着人的皮肤。
小腿感到疼痛的同时,她心头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污染,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人的感官,进而腐化肉/体与心灵。
不好!
千钧一发之际,她上身发力,双腿猛地一提,成功地爬上了长廊顶端。
廊下的诡异也一点一点地浮了上来。
阮思甜早已迈开脚步,身形敏捷地向远处飞奔而去。
她四肢发达,身体平衡性极佳,毫无障碍地踩在了狭窄的廊顶上,健步如飞。
一个跑,一个追,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
她并没有直接朝藏书阁的方向奔去,在到达长廊尽头时,她跳了下去,又爬到了另一边。
眼见即将抓住猎物,诡异跟了上去。
阮思甜生怕它又回去守着那门,每次快要彻底甩开它时,又会放慢脚步。
她时而爬上屋顶,时而跳到廊道顶端,一人一怪不停周旋,竟似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过程中,诡异略微思索了一阵,也分析出了那可恶人类的行动模式。
接下来,她定会爬到卧室的屋顶上,之后又跳下,再进入某一条通道……
血影脸上浮现起一道阴森的笑容。
它幽幽地开始移动。
在一个视觉死角处,阮思甜用眼角余光目送着它,静静地隐匿在一片花丛中。
*
藏书阁中晦暗无光。
一排排书架矗立其中,夜色中黑幽幽的,谁也不知道书架后是否有什么正在等着她。
心念一动,那本书浮现在她的手中。
那张地图即将彻底消散,而路线尽头的位置则放大了几分,她一下子就判断出,是在藏书阁最东边的位置。
她悄无声息地往那一处移动,很快,她抵达了那一处。
并无任何异常。
略一思索,她便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这座藏书阁共有三楼。
一楼没有的话,那就往上。
她小心翼翼地踏上楼梯,而当她的身形消失在拐角处时,那道浓重的红影出现在了楼下的门口。
强烈的邪恶气息使她感知到了它!
阮思甜放轻了脚步,按计划往那边走去。
没有,二楼也没有!
那就只能在三楼!
正要转身,楼梯转角处那片血影再度涌现。
她飞快往回缩,微微俯身,利用高大的书架遮挡住了身形。
诡异往右侧移动,朝她所在的方位而来。
她则往左侧移动,向它来时的方向行去。
一人一怪间仅隔着一排堆满古书的书架!
近了,更近了……
终于,两人在某个点相交汇聚。
它没有停下。
她也在继续。
擦身而过的瞬间,阮思甜心脏狂跳,脸上却十分冷静。
终于,它抵达了尽头的墙,而她则踏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刹那间,血影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往她所在的方向飘了过来。
地图上最后那个血红的光点即将消散,阮思甜再也顾不得什么,往三楼右侧狂奔。
短短的一段路,却是生与死的距离!
终于,她冲刺到了尽头,然而那里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
手中的书彻底损毁,变成了另一副摸样。
她认出了它。
是石室内中那本封面被撕毁的古籍!
眼下已无路可走。
而那道血影静静地悬浮在她身后不远处。
阮思甜忽然冷笑一声,同时双手一个使劲,毫无预兆地将手中的书彻底撕毁。
那诡异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骤然发出一阵尖啸。
撕裂书页的瞬间,仿佛撕开了腐烂的皮与肉,条条红线再次浮现,似皮肉下的血管那样挣扎蠕动!
血管中的血液化作浓烈的光爆开,照亮了黑暗的场景,也照亮了对面那道恐怖的血影!
空无一物的墙面被照出了一扇门的形状。
阮思甜推开那门,朝诡异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它怒极扑了过来。
她头也不回地进入了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