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扎卡里才从怀里掏出一盏小小的灯。
谨慎起见,他在灯外蒙了一层黑布,本就昏暗的光这下更暗了。
这么做是因为帕尔莎家的房子现在处于封禁状态。
按照流程,数日后神职人员会上门净化,尸体也会归还。
之后,扎卡里才能按照约定进去,为帕尔莎一家安顿好身后之事。
安排后事?
他在心中发出一声嗤笑。
他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和精力在这场恋爱上,期间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才引得鱼儿上钩。
原本带帕尔莎私奔后,他就可以把她当个优质货物售卖掉,届时不但可以得到一大笔钱财,在组织中的地位也可以上升一大截。
谁知道最终功败垂成,快煮熟到手的鸭子,就这么荒谬地飞走了!
早知道提早几天了,可恶!
这不得想个办法,尽量将损失弥补回来?
那富商不是给了很多金币吗?很好,这下全都是他的!
扎卡里常年生活在龙蛇混杂处,那里环境恶劣,因此眼下这点恶心的气味,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他本人更是胆大包天,也没什么信仰,并不觉得凶案现场有什么可怕的!
反正被附体的帕尔莎已经被处理掉了,这里能有什么危险?
扎卡里在一楼仔仔细细地翻找着,结果翻来翻去,只翻出几只破碗和破罐子!
他撇撇嘴,对这一家不屑至极!
有了钱也不知道享受,蠢货!
楼梯上忽然传来“咯吱”一声,像是有人在走动。
扎卡里顿时心中一惊。
饶是他再大胆,那一刻也僵住了。
半晌后,他屏住呼吸缓缓转身,只见一只黑猫正蹲在木制楼梯上,一双绿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晦气!这可恶的猫!
“去去去!”他随手捡起一只鞋子,向那猫丢了过去,黑猫“喵”的一声,几个纵跃消失在二楼。
这下提醒了扎卡里,一楼没有金币,那十有八九就在二楼。
楼梯口黑幽幽的,被黑蒙蒙的灯一照,像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那一刻,他心中竟有些发毛!
不过,对痛失时机的不甘以及对弥补损失的极度渴望,让他硬着头皮往前。
扎卡里!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为了钱,有些兄弟可是连墓地也敢进去!
他不停鼓励着自己。
不知为何,楼上好像更暗了,血腥味也更浓!
他举着灯一点一点地翻找,柜子,床,床底……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忽然自身后弥漫开。
扎卡里猛地转身,提灯一照。
什么也没有!
别疑神疑鬼地吓自己行不行!他想。
奇怪,为什么没有金币呢?难道被花了?不可能啊!
还是说太黑了,没看清?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黑布,刹那间灯光如水般泼洒开,清晰地照亮了眼前的情景。
血!到处都是血!
被褥与床单皆被鲜血浸透,连墙面也洒了大片血迹,怵目惊心!
这强烈而直白的刺激,让扎卡里顿时一抖,手中的灯也差点握不稳。
离开!要离开这!
那一刻他只想不管不顾地走掉。
然而床尾处,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强烈的光芒。
是金子!
扎卡里心中升起强烈的渴望。
他心一横,咬咬牙直接走了过去。
刚刚怎么没发现呢?
他趴在地上,伸手去够那金子!
啊,这冰凉而坚硬的触感,实在是美妙!
他随手一拉,竟没能将之拉出。
很重啊!看来数量不少!
猛地一用力!
一枚璀璨的迦楼金币被拉了出来,还有……握住金币的一只……
手!
怎么会有手?!!!
不仅仅是手……
很快,他对上了一双阴毒的眼睛。
“滋啦”一声,扎卡里惨叫一声,被拉入了床底。
*
月亮已从云层中钻出,幽白的月光洒满迦楼。
阮思甜慢慢地朝帕尔莎家门口走去。
很快,一个少年出现在她眼前。
阿什叶微笑道:“阿西娅,你果然没有死心。”
“总要知道个结果。”阮思甜平静道,“既然来了,一起进去吧!”
两人走到了门前。
阮思甜带了工具,正要撬开那门,谁知还没动手,“吱呀”一声,门竟自己从里面开了。
门后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两位贵客,请进。”他斯文有礼地笑道。
那人正是先他们一步进门的扎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