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不知名的小调,不像是迦楼的,也不像是附近任何一个国家的。
它旋律轻缓,且略带哀婉。
不知她是用什么语言唱的,听起来很陌生
唱着唱着,调子越来越怪,简直不像是人类发出,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模仿着人类。
唱着唱着,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王延看到那笑容,只觉头皮发麻。
本来以为是个生存本,问题的关键在于城主、术士和阿西娅那些人,没想到迦楼城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我去!她笑了!太诡异了!】
【那歌声好渗人!听得我头皮发麻啊啊啊!】
【这驱魔怎么驱的?差评!】
【卧槽!你们看直播间!这祭司……】
*
时间接近正午,殿外阳光正盛。
围观人群的脸色越来越惊恐。
祭司的脸色也很不好。
按照以往的惯例,发生这种事,当事人会被直接拉去烧死。
因为阿西娅入城的原因,城主为了显示自己具有美好的品德,所以行事仁慈了一些,帕尔莎才得到这么个驱魔的机会。
但如果连第三道程序也失败,那等着这少女的……
他深吸一口气,吩咐神侍道:“去将神印取来。”
神侍连忙照做。
眨眼间,驱魔进入了最后的流程。
成败在此一举。
贵族们却在窃窃私语,发出些不合时宜的调笑声。
“看美人受苦,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哈哈!被恶魔附体,真是刺激!”
“我倒是觉得挺浪费的,和奴隶一起投入狩猎场多好……”
阮思甜冷漠地看了他们一眼,明明天光明亮,她却有一种感觉,好像这座城市正在一点一点地腐烂。
帕尔莎诡异的歌声回荡在大殿中。
阮思甜的手不由握紧。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地在她手上拍了拍,随即阿什叶温声道:“没事,我在这里。”
两人的身后有一扇窗,阳光直直照入。
他在阳光下坐了那么久,那双手依然是凉的,像是永远也无法变暖。
那一瞬间,阮思甜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样子,和记忆里某个“人”重叠。
她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意识到该抽回自己的手,阿什叶却先她一步挪开了手。
阮思甜的手背一空,心莫名也跟着一空。
这一定是阿西娅的感受,她想。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阿什叶,只见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大殿中央,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样。
见她还在看着他,少年忽然轻轻地提醒了一句,“驱魔开始了!”
阮思甜一惊,暗道自己的确失态了,她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本以为最后的过程会很长,谁知祭司竟直入主题。
正午的阳光从一扇扇长条形的窗户中斜切而入,璀璨的光芒中他高举金色的神印,高喊道:“以神之名——”
这一声那么威严有力,帕尔莎猛地抬起头,眼中血色暗芒一闪而过。
那一刻祭司莫名一顿,他瞬间反应过来,正要继续,谁知眼前的女子先他一步开口了。
“以****之名——”
那一刻时间似乎被彻底吞噬,光也被吞噬,甚至连世间一切声音也被吞噬。
她明明开口,唤出了祂的名字,却没有一个人听到。
阮思甜也是。
紧接着,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明明没有刀,这少女的嘴却直直地裂开,露出黑洞洞的一张大嘴。
她的眼球开始充血,染红了瞳孔,紧接着又染红了整个眼眶。
那血还在接着流,顺着眼角向下,像是两道长长的血线在向下延伸,又像是两条有生命的血蛇,在不停往下滑行。
紧缚的长绳爆开,刹那间断裂成无数截。
而她的十根手指诡异地弯折着,指甲悉数断裂。
祭司的脖子上出现了一圈血线。
片刻后,“砰”的一声,尸首分离,那颗圣洁的脑袋“咕噜噜”滚落在少女脚下。
“啊啊啊!”周围的民众发出惊恐至极的叫唤声。
贵族们同样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来人!快来人!”
“别看!”
身边的少年快速将手伸了过来,温柔地遮住了她的眼睛。
眼下顿时一黑。
阮思甜下意识想要挥开他的手。
该看到都看了,现在遮有什么用?
指腹抵着眉骨。
柔软而冰凉。
还带了一点椰枣的香。
很奇怪,椰枣树春天开花,秋天结果。
迦楼城外那几株是特意栽培的,所以在不属于它的季节有了收获。
春天时,阿什叶从树下经过,果子砸中了他。
那果子竟因他,而有了属于春天的温暖和味道。
祭司倒下的闷响,人群的尖叫喧哗,还有帕尔莎恐怖的脚步声,所有混乱的声音都变得清晰。
那一刻,她鬼使神差闭上了眼睛,放任这双手停留在自己的眼皮上。
“阿什叶!”阿西娅在心中不受控制地惊叫道。
阮思甜同样忍不住想起那个人的名字。
那个遥远的名字。
那个不该被唤出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