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阮思甜以为这是一间墓室。
但当老叶把墙壁上的灯都点亮时,她发现这只是一条更为宽阔的通道。
两侧的墙是竖直的,通道顶部呈弧形。
这种结构让她想起了一种不太美妙的东西。
和刚才的粗粝相比,这里的地面平整多了,还铺了一块块带花纹的地砖。
通道尽头有一道石门,门上有一个相当神秘复杂的图案,图案下方还有一行陌生的古文字。
然而通往门的路上,零零散散地躺了几具尸体。
尸体的腐烂程度不同,有些较为新鲜,有些已经变成了白骨。
而且,它们的服饰和现在的差异极大,彼此间也有很大的不同,明显可以看出,是来自不同时代的人。
当然,共同点就是都葬身于此处。
阮思甜看了看那门,又看了看尸体,问道:“路上有机关吗?”
老叶摇头,“没有,这一处通道是安全的,我们之前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她并不急着打开那门,而是开始仔细观察这些尸体。
【你们看,那尸体死死抱着自己的头缩在角落里,像在害怕着什么。】
【右边那个头对着墙,颅骨开裂,该不会是自己把自己撞死了?】
【呕,后边还有个眼珠子给自己抠出来了……】
阮思甜静静扫视着它们,这些人死法各异,而靠门处倒下的那具尸体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看了看通道的地面,又看了看那些尸体,最后目光停留在老叶身上。
老叶笑了笑,明白了她的意思,走在了前面。
阮思甜这才跟了上去。
他们在门前停了下来。
石门无比厚重,仅凭蛮力无法推开。
而且里面设了机关,若强行破门而入,那么这一块区域会有塌方的风险,他们也将命绝于此。
她又仔细看了看那道巨大的石门。
门上的图案以星图为背景,在满天缭乱的星辰中,有七颗格外显眼。
它们静静地围绕着一个神秘图案。
后者线条过于抽象,阮思甜看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老叶指了指门边的尸体,“钥匙在他身上。”
说罢,他慢慢蹲下身,拨了拨尸体的衣领,露出了对方脖子上挂着的那串东西。
“打扰了,抱歉。”他用歉疚的语气对亡者说道,随即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把钥匙。
阮思甜忽然道:“等等!”
尸体的大衣中露出一个灰黄色的尖角。
她上前一步,轻轻地将其抽出。
老叶并没有阻止。
那是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打开后发现,里面的纸张早已泛黄。
粗粗地翻了翻,所幸笔记是用通用语记录的,她能看懂,但不少页面大片大片的文字被血污染,已无法看清。
起先,文字十分优美工整,内容也很有条理。
*
“那一天天气不太好,看着快要下雨。”
“我像往常一样出门,去了阿尔文的旧书店,但并没有淘到满意的东西。”
“我开玩笑似的说他品味越来越差了!当然,这不是我生性刻薄的缘故,阿尔文是我多年的朋友,所以偶尔说些不那么绅士的话,反而显得亲密有趣。”
“但那天,我的朋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我的玩笑。”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开口说,也许有一样东西能引起我的兴趣!”
“他说这话时,我的眼前好像有道影子一晃而过,长长的一条,还有种怪异的扭曲感。”
“那一瞬间我有点冷。”
“可能有风吹进来了,我想。密尔格拉德的初春总是很冷的。”
“哦?是什么?”
“我这样问他,但其实我并不感兴趣。”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真是糟透了!我的心情也变得和天气一样糟!”
“阿尔文说这是所有学者都会感兴趣的东西。”
“哈?竟然说出这种话?”
“那一刻我怀疑我的老朋友被人骗了!毕竟他是个心地善良但头脑单纯的人。”
“这样的人既无法赚取财富,也无法守住心灵的大门,所幸他还有我!”
“出于对他的同情,我买下了那份羊皮卷,花了三十枚银币。”
“根据旧约律法,这足以买下一个奴仆。而据圣经记载,这也是犹大出卖耶稣的价格。”
“有趣!实在是有趣!”
"他将一个长长的匣子递给我,却又忽然变了调子,声音尖利地嘱咐我不要打开!"
“那一瞬间他脸色惨白,神情狰狞,一双眼睛暴突而出死死瞪着我,像是另一张脸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我被吓到了,十分生气,但片刻后他恢复了正常的神色,还告诉我那是他在开玩笑!”
“我原谅了他的无知。”
“回家后,我立刻打开匣子,拿出羊皮卷。”
“质感倒是不错,触手温软滑腻得不像是羊皮。”
“很快我越看越生气!上面尽是一堆鬼画符一样的玩意,估计是哪个混蛋伪造出来,专门骗冤大头的!”
“我破口大骂了很久。”
“可那天晚上,我做了个诡异的梦,梦中羊皮卷流出了红色的血,而我的朋友早已吊死在书店的阁楼上。”
“梦中惊醒时正是半夜,窗外摇晃的树影似人影。”
“鬼使神差的,我打开了它。”
“我竟然读懂了第一行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