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上面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狠狠夺过那只黑色的木盒。
盒面残留着不少血迹。
它们像有生命般,沿着木盒表面的纹路缓缓流淌,最后没入盒中,消失不见。
很快,盒子外面又变得干干净净。
他打算直接离开,用最快的速度。
有风从对岸吹来,风里有一种淡淡的味道。
那一瞬间,隔着电视屏幕,阮思甜似乎同样闻到了那种味道。
那是盐的味道。
鬼使神差般,他回过了头。
脖子间的玉坠彻底碎开,无声无息。
*
电视节目结束时,湖边那些快乐度假的游客,同样不见了。
江敛眨了眨眼睛,一时间分不清刚才看到的惨烈场景,到底是在电视里,还是在现实中?
小橙第一个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下车。
三人的脚再次踏上雪白的盐滩。
它明明是冷的,江敛却觉得十分烫脚。
小橙警戒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阮思甜看了看远处,“大巴车来了。”
其余两人顿时转过了头。
之前,它被咬得快要四分五裂,结果才过多久,这车已经完成了修复工作。
江敛有些震惊。
车门打开,三人缓缓上车,司机跟个雕像一样在驾驶位坐着,甚至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们又回到了大巴上。
前排的电视此时关着,屏幕黑漆漆的,模糊地倒映出三人的身影。
三人这次选了前面的位置坐下,小橙看了车门一眼,“奇怪,我们三个都回来了,怎么还不关门?”
阮思甜道:“估计还有人。”
江敛不解道:“是谁?”
只见一个满脸鲜血的男人死死抱着一只木盒子,飞快地跑上车。
“哈哈哈,老子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这宝物是我的了!啊哈哈哈哈……”
江敛悚然一惊。
这人、这人不是刚才电视里那个人吗?他怎么会……
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直直往上蹿,江敛突然生出一种自己被盐淹没的恐惧。
明明是在荒凉干燥的戈壁滩上,鼻端的空气却又咸又湿,令人喘不过气。
车内响起提示音:“车上的乘客请注意,乘车期间请保持文明,切勿大喊大叫,影响他人……”
那人一下子止住了笑声。
随后,他像是才注意到车上的另外几人,眼神倏地转冷。
阮思甜注意到,这人双目一片猩红。
她用手势悄悄暗示江敛他们后退。
“想抢我宝物?找死!”
“啊啊啊,我这就用道具弄死你们!”
对方的情绪明显十分激动。
那声音又提示了一遍,“车上的乘客请注意……”
“闭嘴!老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吼完后,那人舔了舔嘴,用一种渴望的神色看着江敛。
他伸出的舌头变得又细又长,脸上也开始生出些密密麻麻的鳞片,神色十分贪婪。
阮思甜一只手背在身后,紧握她的短刀,蓄势待发。
提示音一下子消失,大巴里静悄悄的。
那人愣了一下,狞笑,“这就怕了?怂货!”
他猛地迈开腿,朝江敛扑去。
双腿无声无息地化开。
“腿?我的腿呢?我的腿怎么不见了?谁搞的鬼?”
之后是腰、胸腹……一点一点地,最后才是手。
短短片刻,这人就无声无息地消散,化作一片黄沙。
璀璨如金的沙子散了一地,正中间安安静静地摆着一只盒子。
八音盒从阮思甜肩上跳下,凑过去好奇地看了一眼。
阮思甜用脚轻轻踢了踢盒子。
“啪”的一声,盒盖自己打开了,露出里面的羊皮卷。
上面的文字一片暗红,似用鲜血写成,泛着一种幽冷不详的气息,一时间谁也没上去拿。
这写的啥?不认识啊!
阮思甜正要拿起羊皮卷仔细查看,忽然感到后脑勺凉飕飕的。
有人在盯着她!
她一下子抬起了头。
很快,她锁定了视线的来源。
车子前排的电视不知何时已被打开,那片白茫茫的盐湖再次出现。
湖边的污秽已被处理,整片湖看上去洁净而空灵。
阮思甜:?
“滋——”
画面飞速抖动,而等它重新恢复稳定时,明显多出了一些东西。
在湖的另一边,一位身穿红色嫁衣、头戴红纱的少女无声站立在如雪般的盐上。
因以红纱覆面,众人无法识其真容。
一想到她不知道窥视了他们多久,三人心头就一阵恶寒。
盐湖的风温柔地吹过,吹开纱巾一角。
阮思甜眼尖地瞥到少女的半面妆容。
惨白的下巴,鲜艳的红唇,还有那一抹诡异的笑容。
而在她脚下的湖面,赫然倒映着一个白衣女子。
她同样在笑,那笑却深了三分,令人莫名心惊。
也就是在这一刻,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感应到您已接受迦楼城主的婚书,夜嫁副本正式开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