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吧,恋爱吧,在这狂热的季节……”
“心跳吧,恋爱吧,让我们一起进入这美妙又狂热的季节……”
很魔性的洗脑神曲,配上主唱甜美动人的嗓音,这曲子一时间风靡大街小巷。
但是现在,当这美妙又甜美的旋律在阴森的大楼里回响,配着不停响起的血肉坠地声,阮思敏一时之间如坠冰窟,浑身上下一阵阵发冷。
他感到自己的血肉也被一块块割下,扑通扑通掉在了地上。
此时他的朋友尚未死去,而是跌跌撞撞地往卫生间深处而来。
那里是一排排隔间,阮思敏藏在倒数第二个。
此刻,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尽量把身体往里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别过来!别过来!滚开啊怪物!!!”意识到对方不会放过自己,女子发出癫狂的哭叫声。
她会把怪物引过来!
意识到这一点,他脸色发白,手指死死抠住自己的掌心。
终于,她来到了他的隔间前。
“刺啦!”
她尚未出口的最后一声尖叫被迫中止,整个人趴在门板上,沿着门板缓缓滑落。
鲜红刺目的液体从门缝中无声淌入,阮思敏不经意间低头,对上了一截死去的脸孔。
那双被鲜血浸湿的眼睛,充满了强烈的怨恨!
沾血的零件咕噜噜从她脸上滚落。
他死死地捂住嘴,高大的身躯无力地下滑,最终蜷缩在墙角,整个人抖个不停。
阮思敏很想别开头,但又忍不住去看。
忽然,那双眼睛动了。
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以遏制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
不,不是眼睛动了。
而是尸体动了。
怪物抓住女子的脚,一点一点地将她拖走。
洁白的地面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脚步声渐渐远去,女性卫生间的门被关上了。
是梦吧?是噩梦吧?
也许等天光亮起,一觉醒来,一切都过去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早安,思敏。
早安,小妍。
今天吃什么呀?
让我想想哦,要不牛奶配三明治吧!
可是不会有牛奶和三明治了,也不会有思敏和小妍了。
就好像这一夜永远不会过去,明天也不会到来。
如果他继续苟在这里,那迟早会被怪物发现。
到处乱跑,同样是自寻死路!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他引以为豪的聪明脑袋此刻竟想不出一点办法。
滴答!
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滴到了他的脸上。
漏水了吗?
他摸了摸脸,把手拿到眼前一看,看到了一抹刺目至极的红。
阮思敏茫然地抬头,猝不及防与另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对视。
它出现在一头如水草般浓密的幽黑长发中,出现在一张惨白如墙皮的脸上。
狂热、恶毒、满含爱意。
舒妍的脸像被嵌在天花板上的格子里,如一只四四方方的盒子装了个美艳的脑袋。
在她的脸上,齿轮有条不紊地转动着,带动嘴角的微笑。
人间有地狱吗?
有的!
多年前,舒妍临死前这样认为。
而此刻,从她的眼睛里,阮思敏同样看见了地狱。
*
楼下惨烈至极的景象被隔绝了,楼顶一片安宁静谧。
如造物之初神赐的花园。
天地似一片流淌的星河,有一种世界尽头的美。
世界尽头只剩一男一女两只小小的人类。
陆秋白背靠老树,安静地坐在了树下。而阮思甜将头枕在了他修长的腿上。
满树的灯如白色的智慧果。
没有蛇的引诱,两人将在乐园中无忧无虑地地老天荒。
“我们玩个游戏吧。”阮思甜微笑着看向自己的男朋友。
“你说。”
阮思甜拨弄了会树下的开关,树上的灯如有呼吸般,开始明明灭灭。
朦胧昏暗中,她用专注的目光看着他清俊的脸。
“我想问个问题。”
“灯暗时,你说假话。灯亮时,你说真话。”
陆秋白眼神晦暗地笑了笑。
“你问。”
阮思甜:“你有多爱我呢?”
陆秋白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小甜,不如你自己来找答案?”
阮思甜:?
可恶,男朋友突然变得诡计多端!
陆秋白从树边拿起一本书。
她看了一眼,发现是从交界餐厅带回来的那一本童话。
陆秋白调了下灯光。
明亮的光线下,他骨节分明的手有条不紊地翻动着书页,沙沙的翻书声与风吹树叶的簌簌声相和。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古老的王国,这个王国曾繁华过,如今却在渐渐死去。”
“王国里有一座城堡,城堡里有一位美丽的公主。”
“在王国的另一角,有一大片肮脏的垃圾山。”
“垃圾山最深处有一棵树,树下有一座小小的房子,小小的房子里住着一个美丽而贫穷的小小少年。”
“少年爱上了公主,可他不知道,公主的内心住着一只恶魔。”
“后来……”
阮思甜的眼皮越来越重。
男朋友的声音很好听,温柔低沉,可她听着却觉得十分催眠。
为了让她更好地入梦,树上的灯渐渐熄灭。
陆秋白的声音却并未停止。
“公主的家人全都死去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
“少年对公主说,不要害怕,等你手里的小人走到迷宫的出口时,我就会回来了。”
“但是她等啊等,等了很多年,他始终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