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把印章留给我啊！你要那个有什么用！”

“难不成，你还想杀了我？”国王在后面急切地冲苏尽春喊。

苏尽春停下步子，缓缓转过头，半边脸庞陷在光影里，唇角抿成平直的线条，冷漠的侧脸像是一道隔绝了所有温度的屏障。

国王感到后颈一阵发冷，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从头冷到了脚——

苏尽春说：“如果有这个需要，我会杀了你的。”

听到这句冰冷的话，他只觉得一颗温热正在跳动的心脏瞬间坠入冰窖，冻得发僵发硬，好像再也不会跳动了。

苏尽春拿着那枚印章，想证明它是真是假，还有另一个办法——与恶尔签订那份契约。不过，这样做有点冒险，要是恶尔察觉到另外三人的存在就不好了。祂只是来不及抽身而已，要是来真的，苏尽春相信祂会毫不留情地杀死他们。

除了国王，还有谁可以证明印章的真实性呢？苏尽春细细想着，脑中出现一个群体——祭礼之国历代已逝的国王。他们死后，似是以一种灵魂出窍的方式将意识保留下来。既然如此，一定会认识国王专属的印章，只是不知道它们的理智还剩下多少，是只能听从命令的工具怪物，还是残留着一丝理智的怪物。

苏尽春只能寄希望于后者。想到这儿，她利落地转身，回到了国王的宫殿。

高椅的男人一看到她，整颗心都快要被捏碎了，他吞吞吐吐地说着：“你你你不会是要杀我吧？”

苏尽春抬眼看他，真是不理解上任国王是什么眼光，选的是什么继承人。当他站立于人群中时，眉眼间的确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神邸一般，可一遇到半点风险，只会往后缩。唯独见了金银时，那两只眼睛里才恢复一丝勇气，只想把所有钱财都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过来！”苏尽春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走。

“去哪儿啊？”

苏尽春转过身，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一个能让你得到钱的地方。”

国王面色大喜，这下不用苏尽春拽着他，两脚溜得飞快，还一个劲儿地催促着后面的苏尽春。

“……来了。”

两人到神庙外，国王远远看见里面一派惨象，圆润的身体忍不住往后躲了两步，被反应过来的苏尽春给一把推了进去。

“你干嘛，我好歹是一国之主，你作为我的子民，好歹尊重一下我吧。”

“是吗？一国之主会用这种请求的语气跟他的子民说话吗？”

“你！”国王不打算与她争执，看着满地凌乱的尸块和暗红色雪痂，不安地开口：“带我来这里干嘛？”

“现在是白天，你可以号令影中暗卫。”

“是，”国王有气无力地回应。

“好，你把它们叫出来，辨别印章的真伪。”

“这个倒是可以，不过我可以提个问题吗？”

苏尽春知道他要问什么，抬起眼正视着他，“我不太相信你。”

“我其实也没想问的。”

只见国王上前几步，鎏金王冠在光下泛着暖光，他垂首默念几句古老咒语……待咒语收束，他抬眼望向借着影子不断聚集而来的怪物，沉声道：“好，我有事唤你们，辨一辨这印章究竟是真是假。”

国王弓着腰，从苏尽春手上取过那枚印章，不安地将它轻放在地上，生怕它磕着碰着。

一道影子率先上前，虚影般的眼眸紧紧盯着黄金印章，时而凑近查看细节，时而后退对比轮廓，其余影子也跟着它的动作，用各种方式甄别那东西的真伪。

国王再迟钝，此时也反应过来，这东西还真可能是假的。可是，他明明就有好好查看过，怎么会是假的呢？而且，南49又是从哪儿拿到印章的？

“南49，这印章你到底是从哪儿找到的？”

苏尽春看了他一眼，他眼里的光算不上看见黄金的狂热，才淡淡回应，“瑟琳夫人给我的。”

“你说那个老毒妇！”国王一下子暴动起来，双眼微瞪，眸中似是有怒火喷涌而出，整个人的语气也不自觉加重，“是她偷了我的印章，那个老毒妇，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明明可以在神庙内谈好的事，非要去我的住处谈，果然是为了那东西！”

说完后，他才突然想起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来，“她想抢我的位置。”

苏尽春淡淡扫他一眼，心想着你可真是愚钝，瑟琳夫人之前明晃晃暗示过她的野心，可他竟然现在才发现她的想法。

“所以你呢？打算怎么做？”

“我吗？”

趁着地上的影子还在努力辨别，国王沿着墙角顺势坐下，目光里有些无奈，“我没什么打算，你也看到了，我这人没什么大抱负，也不会治理一个国家。我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各样的黄金，当然也有其他的，但最喜欢黄金。”

“我这一辈子，只想守着金山过，其他人啊，事啊，这些我都不想管，也没精力去管。毕竟，我只是一个人，一辈子能做好一件事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