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告诉你,但你相不相信?”
“我靠,你都还没说,要我怎么相信你?”真是个傻子!傻到家了!
“信不信?”
“我当然相信你。”
“好,我跟你说,”那人似是下了极大决心,再三思虑后才娓娓道来,“……总之,黄土城将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天灾。”
“天灾!”
江一顺佯装困惑,心里却很明白,所谓的“天灾”就是人们因为亲近之人的死去而自杀,从而导致人口锐减,城市险些覆灭。他原来还以为这是忘怀之城自古以来的通病,没想到是半路杀出来的,但仔细想想也正常,要是真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些活人早就死完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
江一顺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眼下这个年轻人是逆风翻盘的关键,而他则要趁这个时间好好地观察,势必要弄清楚六千年前的真相。
江一顺眼睛一转,想到了工厂外的公告栏,那上面对初代厂长成神的经历只是一笔带过,而眼下他却觉得不对劲,看着疯疯傻傻的人真的有对象吗?
“喂,兄弟,我问你,你有爱人吗?”
那人老实摇头,“我没有。”
原来是这样啊。江一顺终于明白了,忘怀工厂里呈现的初代厂长,从里到外都是假的,那个由付展假扮的冒牌货只是为了郑停所诞生。而眼前这位老实巴交的年轻人,才是未来真正的初代厂长。
一想到这儿,江一顺心里好受不少,哪怕是跟付展极像的NPC,他也不想看见。但同时他又不禁冒出重重疑虑,金灵做这样一番功夫,不会只是为了让郑停跟付展谈恋爱,来满足自己变态的偷窥欲吧?
这当然不可能,听起来简直比他奶奶复活还要诡异!
所以……
江一顺摇了摇头,想不明白,心里也止不住懊悔,早知道缠着郑停多问点东西出来。他那样看淡一切的人,也不至于藏着这点事。
“兄弟,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阿绽。”
“好名字好名字,一听就是要干大事的名字。”
“是吗?那你怎么称呼?”
“我叫江一顺,大江大海的江,顺风顺水的顺。”
“哈哈,好名字好名字,一听就是平平安安顺顺利利过完一生的名字。”
江一顺眸光微滞,苦笑着:“借你吉言。”
两人一见如故,阿绽决定带江一顺去一个地方。
江一顺眼神一亮,不用想也知道那绝对是一个重要的地方,他很乐意地跟在后面。
……
等到了地方,江一顺彻底傻眼了,他没想到在这种满地黄土、环境恶劣的条件下,居然还能长出那么大一片罂粟花。而且看位置,这里在六千年后是一大片的勿忘我花田!
“怎么样,好看吗?”
“靠,好看个鬼呀,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玩意儿可以制作毒品,它会危害人类健康的。”
“啊?”
阿绽蹲在艳丽的花海前,拂过艳红的花瓣,眼里是真切的茫然。江一顺只觉气血上涌,这里的NPC都无知到这个地步吗?城中居然还有这么大规模的罂粟花?
但一看到阿绽眼底那种纯粹的茫然,江一顺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糖果时,那是一个陌生人给的,他只顾着糖果的甜,完全没料到陌生人脸上阴冷的笑;要不是他奶奶及时赶到,自己现在恐怕断手断脚,不知在哪个地方苟延残喘呢。
“这明明挺好看的啊,你看,而且味道也很好闻。”
“你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干嘛的?”
“什么?不是为了好看吗?”
“好的,”江一顺知道,这个副本的NPC都是一群傻叉。
“那你们栽种罂粟花的目的只是为了好看?在这儿它是一种观赏性植物?”
“对,”阿绽虽不解江一顺过激的反应,但还是耐心解释,“在我们这儿,更喜欢叫它另外一个名字,阿芙蓉。”
“阿芙蓉,”江一顺叹着,就算是换了一个文雅的名字,也掩盖不了它是罂粟花的事实。这种东西一旦碰了,得到的就是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惨淡结局。
“那你带我来这儿,是想让我跟你一起观赏阿芙蓉吗?”
“当然不是,但你可以看看这片美丽又迷人的花海,简直是黄土城的奇迹!”
江一顺仔细望去,兴许是对阿芙蓉本能的厌恶与畏惧,哪怕是在青天白日之下,那片花海也透着说不清的诡异。
绿油油的花茎插在土下,裹着层惨白的蜡粉,像是死人皮肤上的白。卵圆形叶片层层托着硕大的花——颜色艳得发腻,红得像是不新鲜的血液,还蒙着层灰白。
那片艳丽的色彩在烈日下愈发扎眼,就像是在黄土蓝天间硬生生剜开的一道口子。
江一顺不敢多看,仿佛那抹诡异的艳丽会顺着他的眼睛爬进他的血肉,紧紧缠绕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会被卷入一种飘飘然的状态,毕竟那些吸毒的不都是这样欲/仙/欲/死、然后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