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挑起D层市民跟C层市民的矛盾。尽管A、B层市民更为可恨，可那也是D层市民难以接触到的存在，他们日常生活中受C层市民的直接压迫更多。况且，C层市民的层级与他们相近，人数占比在L市排第二，就算因C层市民犯了律法，他们所受到的惩罚远不如在A、B层上受的惩罚。

而且，苏尽春作为市长，有改动律法及惩罚措施的权利。在这个过程中，她将会修改律法中存在的漏洞，让这杆天平向底层市民倾斜。

苏尽春回到出租屋时，顾芃野正准备出门上班。她裹着厚厚的棉服，戴着厚实的帽子，踩着一双笨重的毛绒鞋子。

在看到苏尽春的一瞬，顾芃野沉重地跑了过去，嘴里冒着白气儿，“你终于回来了。”

“嗯，回来了。”

“先不跟你说了，我上班快要迟到了。”

苏尽春浅笑着，朗声开口：“只要你想，也可以不去。”

“啊？”长长的睫毛还沾着未醒的睡意，顾芃野的意识还在梦境与现实的更迭中浮沉，混沌的大脑来不及思索，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顾芃野睁开眼睛，兴奋地喊着：“太好了，不用去上那个破班儿了！”接着，她潇洒的摘下刚佩戴好的工牌，直接将它抛出了窗外，小小的工牌在冷风中下坠着，跌入了尘埃之中。

顾芃野感觉身心无比顺畅，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了不少，脸上的死气沉沉一扫而空，绽放着明媚而张扬的笑容。

“不过，你如果不上班，每天的2个生存积分可就没有了。”

“切，我稀罕那点儿积分，别说2个了，200个都别想让我去。”

顾芃野揉着肩颈和腰部，止不住地叹道：“这么遭罪的工作，我才干了几天，人已经快不行了，真不知道那些天天要上班的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他们真的好有毅力。”

苏尽春：“不过是为了生活。”

顾芃野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迷茫着点了点头。

“对了，你成功当选市长后，是不是要开始利用胸牌杀人了？跟上次一样，让那些人是冻饿交加性死亡。”

“不会，这种办法只能异化100万个市民，剩下的人还是没有办法解决。”

“所以……”

“我想了另外一个办法，直接处理掉多出来的900万个市民。不过必须是真正的死亡才行。”

“真正的死亡？”顾芃野有些糊涂，“除了胸牌间接导致的死亡是假死之外，难道还有其他的假死吗？”

“这个我不清楚，跟我们也没关系，我们需要掌握的是让他们真正死亡的办法，只有当那块胸牌自动从市民身上脱落之时，才能算作他们真正的死亡。”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让这些人的胸牌自动掉落，那他们的死就必须由其他市民造成。”

“嗯。”

“可那是900万的人口，在最早一批人死亡的时候，如果不拿出好的解释，你要怎样才能将后面的人全部杀光？”顾芃野半撑着下巴，如果是她会怎么做呢？事情的重点是将他们的死亡推到其他人或事的身上才行，那最好的办法，岂不是——

“挑起内部矛盾？”

“没错，跟我想的一样。”

“那当然啊，本大小姐还是很聪明的，虽然比不过你，但跟某人比还是绰绰有余的。”

“某人，付展？”

“是的，虽然他看起来长得挺精明的，但其实这儿不太好。”言罢，顾芃野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苏尽春：“……接下来，你要帮我做一些事情。”

“说就是了。”

“你先购买一台打印机，打印一些公平事务所的申请表，再用不同的字迹填好，由我盖上公院的不予通过章，再将这些申请表贴满L市的大街小巷。”

顾芃野觉得有些不靠谱，眉头微微皱起，“他们真的会信吗？那么多份申请表，名字内容都是假的。”

“你放心，有公院和公平事务所的章，信的人总比不信的人多。而且，谁说申请表里的内容和名字是假的？”

顾芃野的目光陡然明亮，微蹙的眉眼瞬间舒展，唇角不自觉扬起，“我明白了，我的手机也有好些D层市民电子版的申请表，而且大部分都没有通过。”

“就是这样，不过光这样还远远不够，长久的压迫早就磨平了他们的心性，即使将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事情挑破，D层市民也只会在背地里偷着骂，对公院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顾芃野的眼睛一亮，嘴角噙着一抹恍然的笑，自信开口：“所以得扯上公平事务所，暗示这两者背地里的勾结，到时候，作为D层市民心里唯一的公平之地轰然坍塌，他们才会试着有一点反应，甚至开始反抗。”

“但这件事情最终会发酵到什么程度，还得看这群被压迫的人能做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