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啊,这么简单的条件,这么多年从B层升到A层的人数一直都是0,这最后一条还真是不留一条路。
苏尽春轻触手机,将另外一个片段发给了A层——是怪物从荒岭坡出来后,B层叫嚣着和求饶的场景,时长并不长,只有3分钟。
等到上午九点钟时,办公室里才断断续续地来了些人,当看到苏尽春时,倒也没觉得有多惊讶。公平事务所的人员一直处于流动状态,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苏尽春看着眼前的工位,不禁思索着,那些B层市民来办理的事务主要会聚焦于哪个方面呢?他们是L市人口的0.99%。大约10万人,是仅次于那些0.01%的存在。
等到10点多时,整个B层员工办公室终于来了一位B层市民。那是一位美丽的贵妇人,她着装优雅、得体,可眼里却流着些泪珠。
“您有什么事吗?请先填表哦。”
“好,好的。”
珍珠耳环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晃着,真丝衬衫的领口处还洇着泪痕,她的手有些抖,险些连笔都拿不稳。
那位贵妇人去的是B2,苏尽春的工位是B4,倒也能听清楚两人的对话。
“好的,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那位贵妇人跌坐在沙发里,精心打理的卷发狼狈地垂在额前,声音有些哽咽:“我的孩子,他被……被别人欺负,你们能想象吗?他才7岁啊,那些人、还、还逼他吃泡过拖把水的馒头……我、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啊……”
“这……”B2与旁边的B1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错愕。B层市民能受到这种对待,很明显是A层市民干的,可A层市民,他们哪里能硬刚得过呢?
“夫人,给你纸。”
“谢谢你们,一定要帮帮我,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你们一定要把这张申请表交给公院的人,让他们严查此事。我的儿子还那么小,他不能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好的,我们尽量。”
B2的脸上始终维持着微笑,可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不会有任何结果,那些A层的霸凌者们还是会理所当然地霸凌别人,他们不会受到一丁点儿的惩罚。
贵妇擦干眼泪,给他们连连道谢。
等她走后,整个B层办公室直接沸腾起来。
“天呐天呐,怎么要让我这个当妈的人听到这种事情啊?”
“是啊,我也是做父亲的人,我的孩子也还那么小,我送他去学校的时候,看到那些A层的小孩子,就莫名的害怕。”
“谁不是呢?真是太可怕了,一个几岁的小孩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哎,”一个人压低声音说道,“A层里的人哪有什么好东西,仗着自己比我们高一个层级,无法无天,仗势欺人,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从B层想要升入A层,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有那些A层生下来的小孩才可以轻松地成为A层,一出生就直接走到了普通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顶点。”
“我们也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哎,那她的事儿该怎么弄啊?”B2拿着那张申请表,上面还有着几滴未干的泪痕,有些心酸地说着:“这张表谁敢交给公院?”
众人面面相觑,这事儿两边都犯难。
“要我说,别交给公院了,就跟她说那边还在审核中,我们也不知道就是了。”
“就这样吧,之前我们也这样干过,那些人就算是知道,但他们也不敢去公院闹,只敢来这里找一下我们的麻烦,倒也没什么的。”
B2拿着那张单薄的纸,微微叹了口气,他虽然也很想帮助那些人,可常常都是有心无力。
“你别在这儿唉声叹气的,那个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怎么了?看来有故事啊。”
那人本不想说,可架不住周围人那炽热的眼神,开口:“她儿子之前在学校也霸凌过别人,那个孩子是个C层市民,而且最后啊,死了。”
“啊!怎么又这种事情,都是小孩子,怎么心就那么毒呢?”
“那这件事情最后怎么样?他儿子得了个什么处罚?”
“你第一天来三楼啊,还处罚呢?学校那边一直拖着不给调监控,就是那么凑巧,在那一天,那个地方的监控坏了。”
苏尽春默默地听着,她想到了之前在2楼时好像也听到过这件事情。
“要是那个可怜的女人能到3楼来就好了,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忙呢。”
“想都不要想,每一层楼针对不同的层级,那个女人只是个C层市民,她只能去二楼。”
听着众人的对话,苏尽春也没有对B层市民有所改观。他们同情那些受害者,也只不过是害怕有一天祸临己身罢了。
“所以,这张申请表?”
“不用管,这东西也没人会管的。”
苏尽春眸光微动,说道:“我去把申请表拿给公院。”
众人一惊,有人面露不解,“你去,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你真的想好了要去?”
“对,我去,这样也不用怕那个女人天天来这儿闹。”
“可是,公院那边……遇到这样的事情,只会把它压在那里,就算你把它带去,也不过废纸一张。”
“我知道,但这本就是我们的工作,不论是否会有结果,至少无愧于心。”
“好。”
B层将那份申请表交给了苏尽春,郑重地朝她点点头。
苏尽春向三楼的负责人说明情况后,拿上申请表直接离开了公平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