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澄柚趁机把成本核算题推过去,纸页边缘都被她捏出了褶:“吴老师,这道题我算了五遍,总差12.3元对不上,您能帮我看看吗?”
吴薇接过题本,刚要开口,就被于沐晴按住了手。小姑娘的手心暖暖的,带着跳绳摩擦出的温度:“先喝热可可!王澄柚的题不急,您嗓子要紧。”她把保温杯往吴薇手里塞,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我妈说喝这个比胖大海管用,润嗓子还提神,她备课晚了就靠这个。”
热可可的香气漫开来,带着淡淡的奶香和可可的微苦。吴薇喝了一小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像给干涩的管道通了温水,舒服得眯起了眼:“你们王澄柚妈妈的手艺真不错,比超市买的速溶好喝多了,一点不腻。”
林舟凑过去看那道成本核算题,指着其中一行数字喊:“这里错了!‘人均餐费’你算成‘总价’了,乘以人数的时候多乘了一遍!王澄柚你也有马虎的时候?”
王澄柚的脸瞬间红透,像被夕阳染过似的,抢过题本就用橡皮擦:“要你管!我这是算晕了!”
吴沐柠端着泡好的胖大海回来时,正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夕阳透过窗户,把办公室染成了暖黄色,吴薇的教案本上,“高二二班”四个字被阳光照得发亮,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笑脸,嘴角翘得高高的。
“其实当班主任也挺好的,”吴薇忽然说,手里转着那支红笔,笔杆上还贴着个小小的船锚贴纸——是上次码头实训时吴沐柠送的。“以前只想着教好英语,备课、改作业、练听力,就够我忙的了。现在才发现,你们的成本核算对不对、旅游地理背没背、甚至于沐晴的跳绳能不能及格,我都操心。”她看向窗外,操场上的学生渐渐散去,篮球架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就像看着自己种的小树苗,不光盼着它长高,还盼着它长直,长壮实,别被风刮歪了。”
林舟挠了挠头,梨在手里转了个圈:“那我们肯定长直长壮实,不给您添麻烦!下次实训我肯定不拆氧气面罩了,还帮您盯着王澄柚别总熬夜做题。”
“才怪,”吴薇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力道轻轻的,“上周是谁把实训舱的模拟氧气面罩拆下来当玩具的?还说要‘研究构造’,结果装不回去,害得李老师找了维修工。”
大家都笑了,吴薇的笑声带着点沙哑,却像热可可一样暖人。王澄柚改完题,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吴老师,明天早读我们自己带读吧,我把重点句型都整理好了,分三段轮读,保证不乱。您就在办公室休息,我们把录音发给您听。”
“不用,”吴薇把保温杯盖好,放在教案旁,“早读还是要去的,听着你们读书,我这嗓子都舒服点。就像听着小树苗在抽芽,滋滋的,有劲儿。”她看了眼墙上的钟,指针指向五点半,“快放学了,你们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林舟,明天把你妈做的冰糖雪梨带来,给我‘验货’,要是甜了淡了,我可罚你抄音标。”
走出办公室时,夕阳已经沉到教学楼后面了,天边堆着粉紫色的云。林舟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手里的梨被他抛得老高;王澄柚把吴老师改过的题本抱在怀里,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于沐晴的跳绳在手腕上转着圈,红绸带在暮色里闪着光。
吴沐柠回头望了眼办公室的窗户,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渗出来,吴薇的身影映在窗帘上,正低头改着试卷,红笔在纸上划过的动作,温柔得像在给小树苗浇水。她忽然想起早上吴薇说的“当班主任就像开邮轮,不光要掌好舵,还得照顾好每个乘客的冷暖”,现在才明白,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带着沙哑的叮嘱、被热可可暖亮的眼神,都是老师在用心守护着这艘叫“高二二班”的船,让它能稳稳地,载着满船的梦想和笑声,驶向更远的地方。
而他们能做的,或许就是把热可可的暖意、冰糖雪梨的甜,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谢谢您”,都藏在明天的早读声里,藏在改对的成本核算里,藏在慢慢长大的时光里,让她知道,这艘船的每个“乘客”,都在好好地,跟着她往前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