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操时,广播里放着《运动员进行曲》,刘沐柠站在队伍里,动作比平时慢了些——怕眼镜掉下来。于沐晴在旁边打趣:“沐柠你今天怎么跟小老太太似的,动作这么慢!”
“别闹,”刘沐柠瞪了她一眼,“眼镜会掉。”
“我帮你扶着!”于沐晴伸手想托住她的镜架,被体育老师一个眼刀扫过来,赶紧缩回手,站得笔直。
吴薇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看着操场上的队伍,目光在刘沐柠身上停留了片刻。她戴着黑框眼镜,跑步时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文静。旁边的丁念澄则像只轻盈的小鹿,动作舒展,笑容灿烂,阳光落在她脸上,亮得晃眼。
“那是你班上的学生?”旁边的历史老师问。
“嗯,”吴薇点头,“戴眼镜的那个刚拿了书法比赛二等奖,另一个英语进步特别大。”
“看着就机灵,”历史老师笑了笑,“你教得不错。”
吴薇望着操场上跳跃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想起刘沐柠送来的那幅书法作品,想起丁念澄红着脸说“我会努力”,忽然觉得,每个学生都像一颗种子,有的需要阳光多些,有的需要雨水多些,只要耐心浇灌,总能长出自己的模样。
下午的自习课,刘沐柠正给丁念澄讲邮件格式,忽然觉得眼镜有点滑,伸手去扶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丁念澄的手背。丁念澄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颊瞬间红了。
“对不起。”刘沐柠连忙道歉。
“没、没事。”丁念澄低下头,假装看课本,耳朵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于沐晴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你们俩干嘛呢?跟触电似的!”
王澄柚白了她一眼:“别吵,人家在学习呢。”
刘沐柠扶着眼镜,看着丁念澄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不戴眼镜的丁念澄,好像比平时更可爱些。那些藏在长长的睫毛后面的紧张和认真,像星星一样,不耀眼,却很亮。
放学时,于沐晴非要拉着大家去校门口的眼镜店逛逛:“沐柠你都戴眼镜了,我们也得看看,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眼镜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镜框,于沐晴试了个粉色的大框镜,对着镜子挤眉弄眼:“怎么样?像不像哈利波特?”
丁念澄拿起一个细框的,在鼻梁上比了比,又赶紧放下:“还是不戴好看。”
王澄柚则在看镜片的介绍,指着一个标签说:“这个防蓝光的不错,你们天天看手机,应该用得上。”
刘沐柠站在镜子前,摘下眼镜,眼前的世界立刻变得模糊。于沐晴的笑脸,丁念澄的发梢,王澄柚的侧脸,都像蒙上了一层雾。她重新戴上眼镜,世界瞬间清晰起来,连她们脸上的小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看来眼镜还挺重要的。”她笑着说。
走出眼镜店,暮色已经降临。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下,能看到吴薇的白色小轿车从校门口驶过。于沐晴挥着胳膊大喊:“吴老师再见!”
车窗降下,吴薇探出头,笑着朝她们挥手:“路上小心,刘沐柠别总揉眼睛,对镜片不好。”
刘沐柠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师连这个都注意到了,连忙点头:“知道了,谢谢吴老师!”
车子渐渐驶远,于沐晴捅了捅刘沐柠:“吴老师对你是真爱啊,连你揉眼睛都知道。”
“别瞎说。”刘沐柠扶了扶眼镜,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四个人并肩往家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丁念澄忽然说:“沐柠,你的眼镜反射灯光的时候,像有星星落在上面。”
刘沐柠愣了一下,转头看她。丁念澄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亮,像盛着两汪清泉。“你的眼睛也很亮,”她认真地说,“比星星还亮。”
丁念澄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脚步慢了些。于沐晴在旁边“啧啧”两声,被王澄柚悄悄拉了一把。
风穿过街道,带着初冬的寒意,却吹不散空气中的暖意。刘沐柠扶着鼻梁上的眼镜,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伙伴,忽然觉得,戴不戴眼镜好像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能看清丁念澄泛红的脸颊,看清于沐晴蹦跳的身影,看清王澄柚嘴角的浅笑,看清吴老师车窗里温暖的招手——这些清晰的、真实的瞬间,像镜片后的微光,照亮了这个普通的冬日傍晚。
她想起吴薇在邮件写作课上说的话:“推荐要结合对方的喜好”。或许,陪伴也是一样,不用刻意做什么,只要能看清对方的需要,递上一句关心,一个微笑,就足够了。
走到岔路口,于沐晴和丁念澄往左边走,王澄柚往右边,刘沐柠则要继续往前。“明天见!”于沐晴挥挥手。
“明天早读见。”丁念澄也挥挥手,目光在刘沐柠的眼镜上停留了半秒,才转身跑开。
刘沐柠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然后转身往家走。眼镜片反射着路灯的光,像撒了把细碎的星子。她知道,明天早上,她还会戴着这副眼镜,坐在靠窗的位置,和丁念澄一起背单词,听吴老师讲课本里的故事,和于沐晴、王澄柚一起,把这个冬天,过得热热闹闹的。
风又起,卷起几片落叶,在她脚边打着旋。刘沐柠扶了扶眼镜,加快了脚步。家就在前面,有妈妈留的热饭,有爸爸笨拙的关心,还有很多很多,值得期待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