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河西王和您不认识，他会收留我们吗？”

荀负眸子深墨一片溶于夜色道：“他会的，落丘城马上就要起兵戈了。”

***

落丘城瑞和殿内，河西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京都救兵什么时候能到？骨兀王已经出兵了，最多两天就要打过来了。”

“京都那边还没有回话。朝廷改立新帝，可能事情比较多，耽误了。”葛杰道。

“他们不会见死不救吧？城内只有五千兵卒，都是些老弱病残，要不还是投降吧。”

河西王滕豫论辈分算是新帝滕钦叔叔，落丘城是藩王属地，朝廷可以管也可以不管。

落丘城东临泸江天堑，西倚石猿山脉，位置偏远多山丘，百年来无战事，虽然不富裕但十分安逸。

这次骨兀王起兵，一来是看准了梁朝皇位更替时机，二来这代骨兀王突吉精明强干，将骨兀族发展壮大，五年间四处征战吞并了六个部族，这次选择了大梁兵力最弱的落丘城。

“殿下，千万不能啊，按骨兀王性格，就算投降也是会被屠城的。”葛杰搽了搽脸上汗水道：“我再向别郡借兵看看。”

“能问的都问了，现在皇权不稳，人心涣散，连皇帝都没人去救，谁还会来救孤。”滕豫双腿无力，趔趄着瘫软在地。

“葛中骑，孤逃可好？”

“殿下您是河西王，落丘之主，岂有逃跑之理。”

“打又打不得，逃又逃不了，孤该如何？天绝于孤！”滕豫用头撞柱，头发散乱不堪似疯颠。

俄顷，侍从来报有位荀姑娘求见，说有妙计退兵。

滕豫见眼前一小姑娘，娇俏稚嫩，小嘴微嘟，头发盘起用一根檀木簪绾着，身穿茶色银丝云秀衫配棕色锦纹综裙，泰然自若。犹如一闺门旦乔装成老生模样，一场闹剧。

滕王面如死灰道：“姑娘，有何事求见孤？”

“縢王殿下，在下荀负，汉阳郡庐县人。骨兀族两天后兵临城下，殿下即将大难临头。”

“大胆！”滕王怒道。

“骨兀七万精兵，落丘五千散兵如何抗敌？外援是不会有的，唯有自救！大梁内部一盘散沙，郡州各顾各的，只求自保谁也不愿意多管闲事。大将军纪渊更不会管，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才是他想做的。”

话语戳中河西王痛处，他眉头紧锁，以手掩面，全身如泥般瘫软在地，痛苦呻吟。

少顷，葛杰道：“荀姑娘有何妙计？”

“其一、要尽快增兵，招募城中壮丁，号召全城百姓保卫家园，老弱妇女可以参加后勤工作。其二、落丘多山，草木茂密，适合伏兵........如此这般定能破敌。”

滕豫如醍醐灌顶，立刻来了精神。他扶着花雕架起身道：“荀姑娘请上座。”

“殿下，荀姑娘之计实为上策。”

“葛中骑，孤想还是战，如何？”滕豫不自信讷讷。

“打！臣拼上这把老骨头也要为殿下守住这落丘城！”葛杰热血沸腾道。

.......

次日，落丘城全城动员，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天内将兵力扩充至一万人。

隔日辰时，骨兀族七万大军抵达落丘城外，在距城十里的石猿山脚下安营扎寨。

荀负和葛杰走小路上石猿山勘察地形，远远见骨兀大军，绵延营寨数十里，沿曲溪背靠山林。

荀负一声哂笑道：“天助河西王也。”

“哦，此话怎讲？”

“兵法有云：包原隰险阻屯兵，此处草木茂密，秋季干燥，若是用火攻可破。”

“前有曲溪可以灭火。”葛杰道。

“所以火势要大，要快，则不可救矣。”

“好是好，若要火势大只可吹东风，秋季只有西北风。”

“放心吧葛中骑，到时必有东风。此为连环计之第二计。还有一件事要劳烦葛中骑。”

“何事？”

“在西城门上立一根五丈高竹竿，用五两鸡羽系于竿头。天欲风，巢居先翔，此法可预测风向。”

葛杰眸中流露出钦佩之情，这个小姑娘和自己女儿一般大，外表青涩可爱，却拥有经天纬地之才，临危不乱之姿。

落丘城有救了。

回到城里，河西王急忙召见荀负。

“荀姑娘，您说的连环计是否可行？骨兀军很快就将攻城了。”滕豫道。

荀负拿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大小五彩乳石。

“这是何物？”

“云台山上有条樟溪，水清澈无鱼，凡饮者皆全身溃烂而死。缘由就是这乳石。此石运生于樟溪泉眼洞中，有剧毒，遇水则化，无色无味，殿下可命人将这乳石投放在曲溪上游，骨兀人饮此水后，必定中毒不起，到时候再用火攻，骨兀军必败。”

“好！”滕豫拍手称绝。

“殿下，还要让葛中骑率军坚守城门，落丘城墙坚固没那么容易攻......”

浓云散去，日光照射在大殿红毯上，那少女周身霡霂金光，明媚耀眼，让所有人都无法忽略，像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