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拎着半瓶红酒,一手叼着一支烟,他脑袋上方是林枞安新买的那棵暖洋洋的云朵灯,烟雾从他指尖云韵袅袅的飘荡上去,和云朵毛茸茸的边缘融为一体。
林枞安躺在楼上的卧室里看漫画,翻来覆去的想秦科酒精过敏,也不知道他今晚喝了没有。
想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掀开被子,翻身下床,从床头柜的小抽屉里翻了抗过敏药出来,踩着拖鞋下了楼。
拐角处,塑料小狗头洞洞鞋正要踩在木质楼梯上,就听梁星渊的声音从不远处飘荡过来。
他的嗓音清冽,又带着一丝酒后的黏,像一颗包裹着红丝绒巧克力的跳跳糖。
他说,秦科,为什么娶这样一个女人?就为了和家里人置气?
秦科笑而不语。
又听梁星渊说,你要是和书意姐在一起,我们这些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们,绝对一句话都不说,可你看林枞安那样子,也太……
斟酌半天,似乎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足够他准确的描绘林枞安的拿不出手。
也太……土锤了吧!!
梁星渊说。
秦科听了,也还是闷闷的笑。
看见秦科的态度,梁星渊有些无语。
不行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林枞安都能想象到梁星渊的神态,他一定是歪着头,面上带着有些残忍的天真。
他用那种很神秘,很有诱惑力的嗓音,对着秦科循循善诱:真的,我给你介绍一个,不是我们圈子里的,没有那么乱的,肤白貌美的,胸大腰细的,里外干净的,又骚又甜的……
那天,林枞安的脚再没有踩在木质楼梯上过。
她盯着自己的拖鞋,鞋面上棕色毛发黑色眼圈的小狗也那么直愣愣的盯着她。
她听了很久,秦科都没有反驳过一句。
就好像梁星渊嘴里说的那个“土锤”,并不是每日和他同床共枕的妻子,而是这世上任何一个与他相隔万里,毫不相干的人。
林枞安记得自己当晚很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梁星渊已经被他经纪人接走了。
林枞安还是跟没事人一样,忙的时候加班,闲暇的时候看她的漫画和小说,只是偶尔坐得离秦科远了些。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开始正式成为梁星渊的一名黑粉。
在他的各大平台下,刷各色阴阳怪气的评论。
阴阳他的样貌,
阴阳他的性格,
阴阳他歌词里措辞的粗糙和无意义。
有时候在评论区和梁星渊的大粉打个照面,林枞安看着那些大粉组织粉丝在评论区刷的那些清一色的评论,林枞安简直觉得好笑。
成为梁星渊黑粉的日子太长了。
如今,林枞安面不改色的背出上辈子梁星渊大粉组织复制粘贴在评论区的清一色文案之后,张帆惊呆了。
张帆忍不住的看向林枞安,那眼神里带着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敬佩。
像是在说:不是,姐,这话你都好意思说出来?
表情中充满了崇敬之情。
张帆又忍不住的看向梁星渊。
他的眼睛睁的更大了。
因为他看到了梁星渊发红的耳尖,和似乎被戳穿了的羞赧。
张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忍不住的又看向林枞安。
林枞安面无表情的回看他,似乎从不因为刚才自己说的那段话而感觉到屈辱。
张帆忍不住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认可林枞安,又似乎是在为自己打气。
就听林枞安又开始了。
她用她那平和,冷静,所以显得极为客观的语调说:“人生不过短短三万天,如果今天你不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明天不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那还有哪一天可以做呢?下辈子吗?”可惜,你不一定有我重生的运气……
林枞安说完这一段话,梁星渊像是被刺激了一般,整个人跟个炸毛的猫一般,毛棱棱的。
张帆在一旁叹为观止。
他比着大拇指说,“梁少,我觉得林师妹说的对。”毕竟他也已经不想给梁星渊辅导作业了。
对林枞安的称呼,也从“那女的”,变成了“林师妹”。
林枞安忍不住挑了挑眉。
梁星渊看了眼林枞安,没有吭声。
“怎么了?我哪里说的不对吗?”林枞安问。
梁星渊看着窗外,半晌,才回过头问:“这种话谁都会说。”
哦,是吗?林枞安看着他。
“可这世上真正能按自己心意活的人,又有几个?”
哦,上辈子花天酒地的,刚好你算一个。林枞安淡淡的想。
“万一我其实并没有天赋……”梁星渊的眼神闪过一丝迷蒙,又夹杂着对自我怀疑的痛苦……
林枞安打断了他,“你有天赋。”
林枞安说的斩钉截铁,“你有天赋。你唱歌有天赋,作曲有天赋,你妈怀你的时候上帝就拿着盐罐子给你身上猛猛撒了一罐子天赋,你就天生适合当个歌手,天生适合站在舞台上,天生适合受万众歌迷敬仰,天生要把你写的歌传颂给亿万人听。”
听到上帝拿着盐罐子猛撒的那一段,张帆都忍不住笑了。
他笑着看着梁星渊,“梁少,既然林师妹说的这么肯定,我前几天在朋友圈看到一个唱歌节目选秀,不行咱试一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