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唯一能想到的,她心里真正在意的,就是把梁星渊那笔钱还给他。
其余的,她多熬会儿夜,多加会儿班,再自己挣出来就行了。
梁星渊听林枞安说完,半天没有吭声。
林枞安看向窗外,一个人等着梁星渊的回复。
北方深秋的夜晚格外萧瑟,总让林枞安想起小时候一个人被锁在奶奶家的夜晚。
奶奶家砖瓦房后面是一颗巨大的杏树,秋天叶子掉光了,树枝光秃秃顶在房顶上,傍晚时分,总发出沙沙响声。
梁星渊想了很久。
林枞安将问题抛给梁星渊之后,整个人似乎放下了什么担子一般,变得非常的坦然,甚至有一股轻盈,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梁星渊眉头皱的很紧。
教室门发出“哐当”响声。
张帆拎着一大兜子零食和饮料,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他将大塑料袋子摆在桌面上,将袋口大大敞开,“吃吧,想吃什么吃什么,咱们今天在这个教室呆一整天,势必要将期末考试复习个七七八八。”
脸上是要大干一场的信誓旦旦。
梁星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马上站起身。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罐可乐,又丢给张帆一瓶,“钱转你手机了。”
张帆拿着可乐,满脸谄媚的笑,“嗨呀,梁少你咋这客气呢。”
梁星渊没吭声,只招呼林枞安,“来吧,张帆不是说了吗,今天要复习一整天。”
林枞安满脸诧异,看向梁星渊。
彼时她还沉浸在刚才和梁星渊针锋相对的情境里。
此时梁星渊就跟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甚至坐直了身子,似乎真的要开始一个大学生的期末复习之旅一般。
林枞安抿了抿唇,翻开了张帆从一旁递过来的书。
梁星渊很久之后才意识到,当一个人没有掀桌的能力的时候,他就应该静默如鸡。
彼时他以为他有,很久之后回看当初,他才意识到他没有,起码当时的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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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枞安以为每天半夜被梁星渊叫起来,去酒吧接他,是最难的。
却没想到,帮梁星渊复习期末考试,才是她人生的奥德赛时期。
林枞安先从网上找了教学视频,自己二倍速看了一遍,然后结合她上辈子给源建柏打工的经历,开始给梁星渊划重点。
林枞安翻着书页,盯着梁星渊的眼睛,给他指点了半天,半本书夹满了花花绿绿的标签纸。
复习小半天,结果梁星渊问她:“利率是什么意思?”
林枞安整个人,一下子,感觉到一阵邪火从后脖颈冒上来。
怪不得上辈子有新闻说,有母亲因为辅导孩子作业,急火攻心跳楼了。
如今她也有了这种感觉。
林枞安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她深呼吸两下,放缓了声音,降低了语调,用前所未有的耐心,给梁星渊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利率”。
然后她意识到,她刚才讲的那些,梁星渊怕是一句都没有听明白。
于是她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强忍着拿起书脊,把梁星渊脑壳砸破的欲望,又垂着脑袋,给梁星渊掰开了,揉碎了,细细的讲了一遍。
讲完,林枞安看向梁星渊。
就见梁星渊大睁着他那双漂亮又懵懂的眼睛。
他睫毛很长,就这么盯着林枞安的脸,看起来简直有些无辜。
林枞安强压下内心的暴躁,她突然问他:“说实话,梁星渊,人生这么短暂,你为什么不干点有意义的事情呢?”
梁星渊一下子愣住了。
张帆也愣住了。
就听林枞安冷静的说:“此时你,我,张帆,坐在这个教室里,大家都在浪费时间。”
吓得张帆连连摆手,“那没有,辅佐梁少通过期末考试,就是我人生的意义。”
林枞安没有接茬。
她盯着梁星渊纤长浓密的睫毛,她问:“其实我觉得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也听过你上传到平台上的demo,你天生是当大明星的料,为什么要在金融专业浪费时间?以你们家的资质,也不缺你毕业当经理赚的那点工资吧。”
梁星渊看着她的脸,“你听过我的demo?”
林枞安点点头。
上辈子梁星渊一喝醉就拉着秦科听他的新歌。
林枞安觉得吵闹,踩着拖鞋准备上楼看漫画,梁星渊一看林枞安想跑,心里不得劲,放下吉他非要拉着林枞安也一起听。
林枞安很无奈,直言自己没有什么音乐细胞,听不出什么来。
梁星渊脸色很臭,说“音乐是共通的”,硬生生把林枞安扣在沙发旁边。
林枞安只能无奈的听下去。
听林枞安说听过自己的demo,梁星渊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你觉得怎么样?”梁星渊挑眉问她,“好听吗?你听得哪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