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井缓慢地眨了眨眼，要不是李昕还在挣扎，他真不敢相信他们三个就这么逃出来了。

身后十几个异能者在追，江靡硝带着他们直奔警车，先把手脚受缚的李昕塞进后座，跳上驾驶座踩了脚油门冲了出去。

“查一下哪条路人少，我们往郊区开。”

江靡硝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拎着“盗火劫”伸出窗外，用刀背敲晕了一个追上来的速度型异能者。

警车因为他的危险驾驶漂移了几米，石井心惊胆战打开地图，一边查路线一边帮他看后视镜。

“前面第一个岔路口左转，往山上开……小心，有人踩着别的车追来了！”

“你开一会儿。”江靡硝利落解开安全带，钻出窗户站上车顶。

“……我不会开车！”

看着连续急转弯的山路，石井牙关都在发抖，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他会不会了，一旦这辆高速行驶的警车冲出山路，他和后座的李昕都得死。

“江靡硝。”石井难得叫了他大名。

“嗯？”他说这话时江靡硝正站在车顶砍飞一个追兵，忙里偷闲表示自己听见了。

石井跨到驾驶座，咬牙猛踩油门：“站好了！”

没等江靡硝做出反应，周围空间瞬间扭曲，连续几个冒蓝光的传送圈出现在前方，车子极其不稳定地利用传送通过了弯道。

车顶上下颠簸，江靡硝不得不降低重心才保证自己不被甩飞。

看到追兵离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他兴奋地朝车里的石井吼：“你还会这招？干嘛不直接传送到山顶？”

“车太大，还装了三个活人……别说了，赶紧回来开车！”石井左眼蓝光断断续续闪烁，持续发动异能对他精神力的消耗不小。

江靡硝正要从车窗钻回车里，忽然看到后座的门松了，一只红色高跟鞋颤颤巍巍滑了出去。

“李昕！”

这女人说不了话，动作却很敏捷，看见门开了，整个人立即滚过去，俨然是要弃车逃跑的意思。

石井回头看见她的动作，情急之下失去了对她声音的控制。

重新获得说话权利的李昕立即破口大骂：“你们放开我！我要给醒月生弟弟！”

她整个人朝着车外滚去，眼看就要掉向路旁的悬崖，江靡硝一把捞住了她的衣领，单手提在半空中。

变故发生得太快，警车已严重偏离道路，此刻再发动石井的异能对于身处车外的李昕太危险。

江靡硝回头看了眼拉开距离的追兵，当机立断：“跳车！”

石井不假思索照办，他刚跳出车窗，江靡硝用空余的左手提住了他的领口。

紧接着，江靡硝双腿猛地蹬向车顶，背对山体，带着两人纵身跃向悬崖下方的森林。

“啊——”李昕惊恐地叫了出来，暂时忘记了骂他们两个绑匪。

“现在知道怕了？你刚才不就想往悬崖滚吗？”江靡硝啧了一声。

快落地的时候，石井双指并拢，往身下横切，化解了悬崖高度带来的冲击力。

“反应很快嘛，我都打算用身体当气垫了。”江靡硝带着他俩稳稳着地。

石井站稳后主动接过李昕，看着江靡硝欲言又止：“刚才天上那个人……”

江靡硝明白石井想问什么。

孙铁匠虽然没有在明面上和他相认，但确实用行动为他们解了围，如果单纯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解释的话，孙铁匠明明可以等他们和江康裕互相消耗一段时间再现身。

偏偏挑了个还没动手的时机，那就只能用交情解释了。

石井很谨慎，没有要求江靡硝必须回答，作为联邦军队长，和反叛军前任领袖认识这个话题实在太敏感。

江靡硝轻轻吸气，没有对石井隐瞒：“他是个好人。”

“那……”石井飞快地扫了江靡硝一眼，“转移李昕后，你要回来帮他吗？”

“他不希望我参与他的复仇。”江靡硝有些烦躁地推开挡路的树枝，“他为了复仇把一切都托付给我了，我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那就好。”石井松了口气，旋即认真看着江靡硝，“如果你回去帮忙，我会拼尽全力阻止你。”

“为什么？”江靡硝停下步伐，愣愣看着他。

石井看着他，眸中酝酿着深沉的蓝：“那个人不希望你背上弑父的罪名，我也一样。”

又来了，两辈子无法磨灭的熟悉感。

江靡硝收回目光，闷声钻过树枝间的窟窿。

前世石井也说过相似的话，任何人都可以杀死江康裕，唯独不能是他这个做儿子的。

可惜上辈子江康裕直到他丧命火海都活得好好的，看来恶有恶报并不适用。

李昕难得安静了一会儿，直到钻洞时高跟鞋挂到小树枝才叫了一声，很快又闭嘴盯着他俩看，大概是想从他们的对话探听点有价值的信息，回去找江康裕告密。

“阿姨，别再想回去找江康裕了，我给您办个假身份，您去别的城市生活一段时间行吗？”江康裕扶了她一把。

李昕看着他的脸，有些犹豫开口：“你为什么想杀了康裕？”

江靡硝本来就有告诉她真相的打算，于是挑着她能知道的都说了。

李昕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恢复平静：“撒谎，康裕才不会对他的孩子们那么残忍，你现在活生生站在我面前就是证据。”

三言两语很难让她相信江康裕不是好人，江靡硝放弃解释，留她一个人慢慢消化信息。

对江康裕的迷恋阻止李昕往深处想，但她的潜意识已经动摇了。

这些年她纠结过为何女儿音信全无，本以为女儿得到重用才不回消息，可今天并没有在江康裕身边看到女儿的身影。

如果眼前这个和江康裕有六分像的孩子说的是真的……

李昕心里忽然慌得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