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铭宴换完衣服再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开始飘着香味,男人微微缩了缩鼻子,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么有家的味道了。
戚栩给邹铭宴打开门,转身回到厨房,面条是细面,煮熟的很快,戚栩又洗了两根还算水润的小油菜,还是上次给邹铭萱煮粥那次剩下的,感谢冰箱的保鲜效果。
戚栩平常在家不吃三明治的时候基本上都在吃面条,汤汤水水的热乎一点对她的胃比较友好。
撒盐,葱花碎,香菜碎,关火出锅。
她没问邹铭宴有没有忌口,因为香菜葱花她都见邹铭宴吃过。
戚栩拿着小碗给自己盛出来一小碗,捞了一个煎蛋,剩下的都盛进一个大碗,都是邹铭宴的。
大概是听不到厨房的吸油烟机声音,邹铭宴猜到了戚栩做好了,便放下手机起身走进厨房。
“我来端吧,你去拿筷子。”邹铭宴一手一碗,轻松的将面端到餐厅。
戚栩拿着筷子随后走过来,一瞬间的错觉,邹铭宴觉得两个人已经一起生活很久了,柴米油盐的日常生活。
小姑娘吃饭很斯文,明明男人一口就能吞下的煎蛋,小姑娘能咬好几口。
纤细的手腕握着筷子,夹起来的面条也过于“纤细”小口小口吃的很慢。
邹铭宴确实有饿到,看着平平无奇的煎蛋面,他不太相信能好吃,因为现在世家的大小姐哪个是下过厨的,心里默默把戚栩划到大小姐那类。
但是邹总心里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也做好了好吃与不好吃都要好好夸夸戚栩的准备,一口面条进嘴,邹铭宴开始讨伐刚才的自己,为什么以貌取人。
“你这么会煮面?这个面很好吃!”夸赞的话不用思索就能脱口而出。
“我何止会煮面,我还会做菜呢。”戚栩淡淡的回答道,手里的筷子还在扒拉着碗里的面,也不再往嘴里送。
“你怎么学会的做饭,家里不都有阿姨嘛?”邹铭宴咽下去一口面条,这才继续说话。
说到这换戚栩沉默了,见戚栩沉默,邹铭宴感觉好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不该聊的话题。
“我就是……”话还未说完,沉默半晌的戚栩开口打断了邹铭宴的话。
“小时候爸爸是警察,天天忙着破案,妈妈忙着跟外公打理公司,我就被送到爷爷奶奶家。”
说到爷爷奶奶,戚栩微微叹了口气,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厌恶的人,但是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他们重男轻女,一直想让妈妈生二胎,生个儿子为他们家传递香火。”
“爸爸妈妈都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他们都很爱我,谁承想到了爷爷奶奶那,奶奶就私底下不给我饭吃,还打我。”
听到戚栩这样平静的讲述自己以前的遭遇,邹铭宴心中好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块巨石,泛起千层涟漪。
“从那之后我就学会做饭了,只是很少展示厨艺而已。”戚栩笑的平淡,笑容里的苦涩邹铭宴是看得出来的。
“那我能否有幸吃到你做的饭呢?”男人放下筷子,双手搭在桌子上,透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真诚。
筷子上夹着的煎蛋滑落进碗里,戚栩缓缓抬起头,歪了歪头对视上邹铭宴的眼睛。
“只要戚女士和邹叔叔一直幸福的在一起,会有那一天的。”戚栩不想承诺什么,她知道邹铭宴不是为了吃一顿饭。
只要名义上他们的家庭关系存在,那么他们兄妹关系就会一直续存,给家人做一顿饭,当然理所应当。
听到这邹铭宴也没继续说,只是捡起筷子继续吃面。
戚栩也没赶邹铭宴回隔壁,客卧上次邹铭宴住完已经被阿姨打扫干净了,这次他还住在这里。
一道墙,隔开两个各有心事的人。
戚栩躺着被窝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胃部有点隐隐作痛,卧室冷气开的很足,戚栩感觉肩膀被冷风吹的难受。
索性起了床,去客厅阳台吹风,最近是雷雨季,天气阴阴的,夜晚更是湿润凉爽。
踩着人字拖,戚栩从客厅拽了一个藤椅,坐在阳台望着天上的星星,思绪回到很远远的小时候。
她很少和别人提及小时候的悲惨遭遇,她外露的性子一直是淡淡的,只有在亲近人的面前才会开朗些。
甚至邹铭萱也只知道她小时候事情的一星半点,今天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全都说给邹铭宴了,想到这她有点懊悔,胃部的绞痛更加强烈了一点。
抬起手捂住胃部,整个人窝进椅子,微微合眼感受着温凉的晚风,试图让夏风吹走烦躁的思绪。
“夏天的风虽然不硬,但是你穿这么少还是容易感冒的。”男人的声音从后脑传来,戚栩睁开眼睛,但是身体却未动作。
身后传来搬凳子的声音,邹铭宴拉过来另一个等着跟戚栩挨着坐下。
邹铭宴换了睡衣,丝质的睡衣格外的透气,距离过近,戚栩甚至能感受到邹铭宴身上传来的热意和男性荷尔蒙气息。
出自身体本能的不自然,戚栩穿着吊带睡裙出来的,睡裙偏性感一挂,胸口处难免有些“清凉”,她伸手提了提肩膀上的肩带。
旁边男人传来嗤笑声:“哪没见过,费这事呢?”
戚栩虽然胃不舒服,但是力气还是有点的,小手握紧粉拳,给了邹铭宴肩膀一拳。
然后,两个人就像心中默契一般,并无言语,就这样望着远方。
忽然,戚栩开口,像是思索了很久:“邹铭宴,别再接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