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名黄峪，我们是天香阁的外门弟子，今日本只是手痒来赌两把。”

“都知道戏财坊一月后要切盘子，搞的是暗标。”黄峪怒气冲冲瞪着隐派的几人，“阁主专程将灵香子放了上去，就是让我们兄弟伙儿公平竞争，为这次的御厨选拔增加筹码。没想到半道儿窜出了这么些个旁店的，鬼鬼祟祟探听灵香子的价格！”

什么东西？说的是江湖黑话吗，就我一个人不懂？

沈昭昭听的是云里雾里，茫然看向身边的楚寒。

黄峪提到灵香子，也着实让她吃了一惊，难道卓祎也有和她一样的储物空间能储存灵香子？费尔曼也帮了她？

楚寒耐心解释道：“这位大哥说下个月戏财坊要搞黑市拍卖，但是不公开喊价。出价人将价签统一投给戏财坊，最高价者得。”

“兄弟，这是你家小娘子？长得真水灵！”黄峪搓着手，嘿嘿笑起来，眼睛不断往沈昭昭身上瞅。

方才沈昭昭站在楚寒身后，被挡了个严实，他竟一直没瞧见。

楚寒略一皱眉，揽过沈昭昭肩头，有些不耐道：“黄大哥，你们的理还评不评？再扯东扯西恕在下没空奉陪了！”

“唉唉唉！大兄弟别走啊，”黄峪迅速恢复了正形，“二位不是厨子，怕是不晓得，京都的厨子向来分显、隐两派……”

“晓得，我们也是开餐馆的。”沈昭昭连忙补充。

“哟，想不到还是同行~”黄峪顿时眉开眼笑，“那我就长话短说，前些日子我们阁主得了灵香子，闹得京都是满城风雨，人人都想得。阁主原说好分给我们内外门师兄弟，可灵香子只有一串，给谁都说不过去。”

“阁主便请了戏财坊来做保，由我们自行出价。谁知戏财坊的人见利忘义，竟把这消息抖了出去。如今不止我们天香阁的弟子想要，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分一杯羹。”

说罢，他朝隐派众人狠狠剜了一眼。

楚寒问：“戏财坊既违反约定，你们阁主没有将灵香子要回来？”

黄峪摇摇头：“东西已经送到戏财坊手上了，吃进去的肉他们才不会吐出来。”

沈昭昭暗暗发笑，没想到卓祎还会被黑吃黑摆一道，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楚寒点点头，转向隐派的几人：“你们有何话说？”

一个老头开口了，他的耳后纹着一个小小纯头骨，“东西既已上了盘子，依规矩，人人可出价。天香阁与戏财坊的疏漏，与我等何干？”

“就是就是，”他身旁的人也跟着帮腔，“御厨选拔何等激烈，不多备一张底牌怎成？说不定多进一轮，就能得蒙圣眷呢~”

“于情不合，于理可为，”楚寒拍拍黄峪的肩头，惋惜道：“黄大哥，木已成舟，你还是多准备些银两去竞拍吧。就算今日的几位不和你争抢，也防不住切盘子当日更多暗处抬价的。”

听到楚寒也不帮他说话，黄峪气的满脸通红，刚想再辩驳几句，却听当铺深处传来一声凄厉地叫喊。

“再借我一百两，最后一百两，我还能压！下把就翻本！”

沈昭昭随众人循声望去，却被吓得一激灵。

当铺高高的柜台后竟是一扇巨大的门。

整扇门以青铜浇铸，赫然是一头貔貅的形状。那貔貅足有两人来高，昂首怒目，铜色泛着幽幽冷光，一张血盆大口豁然张开，獠牙交错，人只是站在当中，仿佛就要被吞个尸骨无存。

而貔貅口内，一个男子正卧在地上，一左一右两个伙计架着他的臂膀，拖死狗一般往外拖。

他的双脚在地上蹭出两道痕，死死抱住右边伙计的大腿，正哭爹喊娘：“放手！别拦我发财——”

两个伙计面无表情，径直将他拖到了当铺门口。

男子急了，猛地一骨碌翻身爬起，竟生生甩开了两人的钳制，连滚带爬地扑到方才放贷的伙计跟前，一把攥住那人的衣摆，仰起一张涕泪横流的脸：“老陈啊，咱们是老熟人了，你可得再帮帮我……”

被称为老陈的伙计露出为难的表情：“谭彪，上次一百两你就没还上，还是我宽限了你半月，去将你夫人的嫁妆当了，你家那破屋原本就不剩什么了。今日又输得精光，我怎好再帮你？”

周围人听他竟这般没脸没皮，连自家夫人的嫁妆都拿来填窟窿，顿时哄笑一片，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谭彪却充耳不闻，竖起三根手指赌起咒来，信誓旦旦：“我已经去寻了活计，工钱明日就发！你再借我一百两，莫说九出十三归，明日还你双倍都不成问题！我的赌术你还不信么？先前三两银子博到五百两，你若不借我，可真要悔断了肠子！”

“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老陈依旧不为所动。

谭彪这种赌徒他见得多了，个个都信自己翻得了本，实际上能留条裤子都算不错了。

老陈摆了摆手，吩咐两个伙计：“把他架到一旁去。下一位轮到谁了？要借钱的，这边排队。”

不料谭彪仍不肯罢休，双目猩红，布满血丝，一边挣扎一边吼道：“我还有几匹马、一堆牛羊可以抵债！不信就跟我去取——”

听到这儿沈昭昭笑了，偷偷对楚寒道：“他这话你信吗？”

楚寒摇了摇头：“输急眼了什么谎话都编得出，他家还有牲口，怎么会将主意打到自己夫人身上。”

沈昭昭狠狠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走吧，咱们今日来是寻巫医的，别把正事儿忘了。”

说罢，楚寒拉着沈昭昭，径直往貔貅口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