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舒?”
本来要去前院吃饭的他在出了穿堂在游廊被人叫住,回头见是萧旖。
开口打了个招呼,“李夫人……”
萧旖紧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一丝不寻常的情绪,可惜没有,他始终神色平淡。
“你……”她不知道怎么问,如果他不是,那么她说得多了或说错了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如果他是,可他表现得确实太过平静,于是话在喉头咽了三回,最后说了句“你认识张居正大人吗?”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舒尔哈齐看着眼前这个小媳妇,忍不住嘴角上扬,但他压了下来,因为他看见萧旖的手正无意识地快速绞着帕子,仿佛下一秒就能听见裂帛声,这表明她此刻很纠结也很紧张。
毕竟在这远离京城的辽东,在夫家,看见一张酷似故人的脸,并且这个故人在世间最后公开的消息是失踪,她心里忐忑、惶恐都可以理解。
舒尔哈齐见萧旖实在紧张,随意说了些话:“张居正四月被抄家,饿死十几口人,其长子张敬修不堪受刑自杀身亡,次子张嗣修被判充军,三子张懋修两次自杀未遂被削籍为民,四子张简修五子张允修被罢官,唯有幼子张静修下落不明。”
说到这儿他看着她整个人一下子颓下去,掉下好大一颗泪,又慌忙抬手用帕子遮掩。
“听说李夫人你是前国子监祭酒萧大人家的小姐,”他往前走了几步,给她留了个背身,“在下也曾听闻萧家与张家订过亲,不过,可能只是谣传,”他回过头来,“就像,有人说我与张家某位公子长得很像。”
萧旖看着他的脸,“不是像,简直一模一样。”但她不能说出口。
舒尔哈齐继续说,“不过在下河北人士,父亲是个游方郎中,恐怕那人多半是胡说的。”然后转头离去。
萧旖掩面,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地整个人躬起来,丝毫没发现李如柏就站在不远处,直到她干呕好几声,想叫人扶她回去,才想起来自己没带人,颤颤巍巍起身时被人拉进怀里,抬眼看见是他。
李如柏面色不虞,但萧旖此刻没精力应付他,“我难受,”手裹着帕子紧紧捂住嘴,怕自己下一秒就吐出来。
李如柏咬着后槽牙,弯腰抱起她,走到拐角楼梯,抱她上楼。
云儿看见李如柏抱着自家小姐上来,先是觉着不好意思,连忙低头,可又瞥见萧旖脸色十分难看,似乎很不舒服,便着急忙慌跑进去铺开被子,又吩咐其他人添火倒水。
萧旖甫一被放到炕上就缩成一团,云儿忙用被子捂住她,又往她脚底下塞了个汤婆子。
“去找大夫来。”
“不必了,我只是……”疼痛让萧旖气若游丝,“我只是来小日子了,睡会儿就好了。”
这时有个小丫鬟端了碗姜汤过来,恭恭敬敬地呈在萧旖边上,眼珠子却咕噜噜乱转,萧旖乜了一眼,但没力气去管,也不想去管,李如柏生性风流,八成又是一个新成了事的。
云儿不瞎,同样看见了,不动声色地接过姜汤,把那小丫鬟挤在身后,“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