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齐娅第二天醒来,睁眼就看见他斜坐在窗台上,靠着墙,一条腿曲起来放置胳膊,一条腿随意吊着,晃里晃荡。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正看着窗外。
“好冷啊……”后半句,“一大早开什么窗”咽下去,因为这是他的房子,那齐娅额头和鼻尖凉飕飕的,小声说了句。
他闻言转过头来,那齐娅发现他换了个面具,木制的很薄,这回露出了嘴。
“晒太阳啊,咱们家很穷的,白天可没柴烧。”他开口含糊不清地说,那齐娅才知道他手里拿的是个饼。
玄色夹棉的直裰,黑羔合领青黛色裘衣,棉皂靴,怎么看都不像他说的那么穷吧。
正说着,一股北风过来,将他没有束起,而是扎在头顶的任由其垂下来的头发吹得飘起来。
他缩了下脖子,噗嗤一笑,跳下来,把窗关上,“起床,换衣服,要干活儿了,咱们家可是百废待兴。”
他出去以后,那齐娅扭头就看到了他放在床头的一套衣服,换上以后,走出去,正在扫院子的他看了一眼,就又笑出声。
“穿着中原的衣服,怎么还能梳那么多小辫子呢。”说着就扔下扫把,走过来,不由分说拉着她进屋梳头。
一番折腾后,他对他口中三小髻发型的最终成果很满意,那齐娅则觉得自己顶着一头的粽子。
“行了,干活吧。”他丢下梳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那齐娅忙碎步跟上。
于是这一天那齐娅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陀螺,一直不停的擦东西,桌子椅子、门窗、摆具,清扫犄角旮旯的小灰尘,呛得直咳嗽,他过来给她戴上一方面巾遮挡,“辛苦小姐啦。”
看着他笑眯眯的眼睛,那齐娅以为自己可以休息会儿了,然而下一秒他就打开柜子,里面堆满了碗碟。
才洗完来到院子想跟他说休息会儿,还没说出口,他就递了一把小铲子过来,“松土。”
一铲子下去冻土,那齐娅欲哭无泪,“冻上了。”
“所以小姐要用点力。”
“我……”那齐娅看着他无赖的样子,知道白说,于是铲下的目标变成了花株。
这回他倒是眼尖得很,才一铲子,他就凑过来抓住她,“这是很名贵的牡丹,等开了花能买个很好的价钱,你要是铲坏了,”他放开他的手,掏出油纸小心翼翼地包起植株上被她铲开的地方。
“我就把你卖掉!”包好后他回头,抬手点了下她的额头。
这话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
不过那齐娅此刻没心情想什么话,因为被他那可恨的周扒皮的嘴脸实在气得没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