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手门位于如烟城西南方,僻静安宁,数座古色古香的建筑尽显富丽堂皇,绵延向上的台阶两侧挂满灯笼,一派大气肃穆。
佛手丹乃二品灵药,服之能极大增强修为,于深陷瓶颈的修士来说裨益颇深。
因此邬暮雪一路走来,碰见不少名门大派,连当今仙门之首的三义盟也尽数来齐。
三义盟由入剑宗、灵风派、仙衣门组成,今日来的分别是入剑宗大弟子陆境,灵风派掌门之子卓息安,仙衣门大弟子如潇。
三人有说有笑,身旁簇拥着不少阿谀奉承的修士,从邬暮雪身旁经过时,并未认出这位曾经的好友。
邬暮雪看了三人一眼,视线转回眼前的台阶上。
他身边空无一人,时不时还会有嫌恶鄙夷的目光远远抛来。
邬暮雪置若罔闻,迈步走上台阶后,抵达佛手门召开赏花会的场地。
场地以略高的圆台为中心,数张凳椅呈弧形环绕,是专门给各名门大派准备的,四周则伫立着数名佛手门弟子,门主宋邀等人尚不见踪迹。
邬暮雪扫视一圈,知道自己不遭待见,特意寻了棵树下站着以图清净。
哪知刚在树下站定,忽有花瓣纷纷扬扬洒落,他一时不察,被花瓣洒了满头满身。
邬暮雪顶着满身花瓣抬起头,正好跟悠闲躺在树上的屠梵对上视线。
今日阳光明媚,自树梢与花瓣间隙投落,也在屠梵侧脸投下阴影。
他垂着眸,剑眉星目,轮廓线条坚硬锋锐,端的是俊逸非凡。
邬暮雪一时晃了神,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好……好巧。”他硬着头皮打招呼,脚下已然开始往外挪。
屠梵金色瞳眸紧盯着他:“跑什么?莫不是心虚了?”
“我光明磊落,有什么好心虚的?”
“那就站在这,哪都别去。”屠梵语气强硬,带着威胁道:“否则我一句话,你便留不下了。”
邬暮雪一言不发,倒也停下脚步,没去旁的地方。
他今日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无论如何也得留在佛手门。
二人言语间,受邀宾客已尽数到齐,不仅凳椅上坐满修士,周遭亦站满了修士。
众人皆满脸期待,盼着能快点见到佛手花,对佛手花更是志在必得。
少顷,厅内传来动静。
以宋邀为首的几人迈步走上高台。
宋邀笑吟吟的,先是拱手行了一礼,而后客气道:“诸位远道而来,佛手门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陆境等人纷纷起身回礼,口中道着“宋门主客气了”之类的话。
宋邀只是寒暄客气下,知道众人心急,没多言便进入今日的主题,拍拍手令手下将佛手花尽数呈上。
佛手花被安放于洁白瓷盘内,呈黄色,形如佛手,有握指合拳的,有伸指开展的。
一股特殊的芳香随之散发出来,引得众修士垂涎不已,眼睛都看直了。
也有修士察觉到不对,开口道:“怎么才五朵?去年都有八朵,这也太少了吧!宋门主,我们远道而来,你可不能藏私啊。”
“是啊,宋门主,我还盼着借佛手花突破瓶颈呢!”
“……”
众修士你一言我一语,皆是不满之词,毕竟佛手花越多,他们得到的机会也越多。
宋邀示意众修士静一静,无奈道:“诸位有所不知,佛手花是用我门秘法培育的,过程极其不易。今年统共只开了五朵花,尽在此处,还请诸位多多谅解。”
修士们闻言不再说话,虽不悦,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远处树下,邬暮雪长身而立,冷眼旁观这场有关佛手花的争夺,他的冷淡、平静与身后的疯狂、热烈显得格格不入。
若是细看,他盯着佛手花的眼底还带着压不住的厌恶。
比起佛手花,屠梵则对邬暮雪更感兴趣。
他盯着对方的眼神充满攻击和侵略性,犹如饥肠辘辘的狼,等确认好猎物,便会扑上去啃噬。
前方,众修士竞争佛手花的攻势愈演愈烈,还有人一言不合动手打起来,幸好旁边有修士出手阻止谈和。
在近两个时辰的竞争下,五朵佛手花各有其主,得到佛手花的满脸笑容,没得到的则扼腕叹息,难掩遗憾。
高台上,宋邀得到自己想要的宝物,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恭喜五位喜得佛手花,这佛手花还需炼成佛手丹,方能发挥奇效,还请诸位耐心等待,待佛手丹炼成,宋某定会第一时间为您送去……”
他话音未落,远处忽有一道声音响起,冰冷狂妄。
“我看没这个必要了吧!”
一柄裹挟着冰霜的灵剑倏然破空出现,众修士尚未弄清楚状况,瓷盘上的佛手花已被灵剑砍成碎渣,而后疾回到其主人手中。
眼见佛手花被毁,宋邀目眦欲裂:“何人胆敢毁我佛手花!”
“圣裁堂焦文奎,特来替天行道。”
一道身影出现在宋邀面前,男人虎背熊腰,着黑衣,戴玄铁面具,腰间是块漆黑令牌,画着鹰的图案,正中写着个“圣”字。
邬暮雪紧攥拳,双目猩红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黑衣男人。
当日灭门的场景仍历历在目,他即便死也断忘不掉对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