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
水汽滚烫。边界模糊。天阴着。在镜子里。
商人的眼神在短时间内依旧冰冷。手掌精准把控根本供需。
“重复我的话。维汀艾穆里斯。你知道它正确。”
没有回答,只有湿颤喘息。
年轻人不知道在跟什么拗气,哪怕在被放进温热的水里,身体裹上热水巾,也拒绝一切交流。
那么商人将创造交流需求。
钟先生只是坐在水里。年轻人延续承受,迟来的疼痛。
点缀灯光的窗户、远处的玻璃柜、没有雾的镜子、淋浴区的精工壁砖……无一不隐隐约约映出可怜的男孩的因为别人的膝盖,只有不多通红的皮肤出露在水面上,其余部分都被迫潜在水下。
手是够不到浴缸壁的,如果不极力寻找支撑并仰头,水面会没过眼睛。
“嗯……呃……!”
“啊!”
手掌带着水,男孩带着哭腔,精神逐渐不能忍受疼痛,体力勉强支撑。
“啊——呃!”
“啊!”
热水压制着灵活的身体,手掌施舍性地抬起了男孩的脸,保护可怜的身体在忍受疼痛中不会溺水。
穆里斯于是连浴缸底部也够不到了。
“呃——!!”
“啊!”
却仍然在拗气。
手掌于是停止救助,重新回背后。
“哗……!”
“唔呃!”维汀的头瞬间埋近水里。又湿成一团狼狈地勉强仰出来。
然后因为冲击瞬间甩落不少水珠。
没有快感,只是剧烈疼痛,并不间断叠加。
快感令人上瘾。疼痛不会。就像没有人会为了找乐子去坐在火焰上。
维汀现在就坐在火焰上。
“钟致……”男孩被火焰烧得哭出声。
钟先生不看不闻,只是降低膝盖,让水没过深红,帮助男孩——减轻疼痛。
“啊啊啊啊啊啊!!”疯狂嘶嚎瞬间炸响。男孩变成油锅里的活鱼。
就那样被铁铲无情压进油里。
火烧,油煎。谁会希望经历第二次。
钟先生生缓慢升起膝盖。翻炒又添柴。
小鱼而已。年轻的先生轻挥铲,鱼就被打碎了。
打碎。翻炒。
“钟致!啊!!啊!钟致……啊!!”
需求初露。
商人平静计算风险。
风险较大。
“不……停下!啊!钟致!!我——啊!!”
“抱歉!啊!停下!!钟致!!呃啊啊!”
风险降低。
“对不起……啊!停下!不……”
“呜……呃啊!”
风险中等。
“钟致……不……嗯!”
“啊!钟致……啊!先生拜托……呃啊!”
“呜……”
风险降低。
“啊!!呃——啊啊!!!”
“呜……呃!啊啊——!”
“妈妈……”
“呜……”
评估通过。
可以投入。
“维汀穆里斯。你每失控一次,你每濒死一次,你妈妈就在云朵上,着急得团团转。”
钟先生再一次抬起小孩子的脸,不妨碍哽咽喘息,只是平静说。
“呜啊……”眼泪无助地纷纷落在男人的手臂上。
钟先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火种。为什么能这样烫。
“我想要我妈妈……”男孩被痛苦和悲伤淹没。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渴求。
“啪!”刺激需求没有停止。
“啊——!!”男孩放声哭喊嚎叫挣扎,已经不能经受再多。
“你妈妈希望你好好活着。”钟先生只是说出刚才的话。男孩拗着气不重复的那句。
“现在重复。最后一次机会。你知道该怎么说。维汀艾穆里斯。”钟先生像没有感情只是运行程序的机器。
“呜……啊……”男孩只是哭。他对母亲的渴求停留在了五岁醒来之后。并在随后成长的十五年里,掺入了对别的什么人家庭幸福的无比羡慕和无穷嫉妒,以及父爱没能进行丝毫补救的巨大情感空无。
“有人把我妈妈当成‘奴隶’……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他!!!!”苏醒的仇恨。
也只是苏醒了仇恨。
钟先生怔住。提起水里的身体——
看着男孩的眼睛。
“你说什么?”
“我看见了……我听见了……啊……”
“我记不起来……”
男孩无助的恨意让哭声接近语无伦次。
不知道哪句话让钟先生的眉间皱出形状。
“我妈妈在哭呢……”
“她叫我不要看……她叫‘维汀’……”
“我妈妈在哭呢……啊……”
“我要杀了他!!!啊啊啊啊啊!!!”
离开这里。钟致的大脑在主观空白的状态下给出直接反应。
钟先生抱起小孩子,离开虚无水面。
维汀被放到床上快速擦干紧紧裹上被子,头发被用棉巾包住。然后像他不记得的那样回到了幼年趴着睡觉的肩膀上。
穆里斯的无助恨意在牙齿咬破皮肉尝到鲜血的瞬间得到一丝微乎其微的支点。
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气。
钟先生只是站在窗边,看着荒无人烟的黑色雪林,轻拍着宝贝,眼睛被极度冰冷的雾气覆盖。
姐姐……
十六岁的少女,天真的年纪,喜欢画画,喜欢童话,在某天忽然被告知,她是另一个国家伯爵的女儿。
水晶城堡,百层温床。最新鲜的空气,最荣耀的权力。
不。权力是什么。或许不如连衣裙。
“维汀?”钟先生轻声。
“不是你的错。”又给出定论。
“我知道你想改变。”这是感同身受。
“但你要先保证健康。”这是忠实建议。
“没有人能再伤害你。”这是亲口许诺。
“妈妈在保护你呢。”这是织造慰藉。
“该明白的,都会明白。”这是预料结局。
童话故事,版本各一,幻想粉饰罪恶,幻想掩盖黑暗,但即使有时存在悲伤结局,大多数人认为正义战胜邪恶,这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