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不是，最先知道的是我们爸妈。”

杠踹了大树一脚，大树站得笔直完全不躲，还一脸担心杠脚痛的样子。

我小心地将手贴在这随着呼吸起伏的肚皮上，十个月后，一个全新的生命会从中诞生，用嘹亮的啼哭和世界打第一个招呼。

生命，生命。

我希望它看到的是一个漂亮美好的世界，没有恐惧痛苦，一辈子快乐幸福。

我想做的只是这样简单的事而已。

今晚没什么云，月亮很清晰，圆润的玉盘。

漆黑的身影斜倚在墙边，我知道他在等我，就像我知道杠发现我拿了一把水果刀，却什么都没说。

“晚上好，深月，我一直很想见你。”

火红的玫瑰鲜艳欲滴，芳香让人迷醉眩晕。

我接过捧花，姐姐的男朋友真的很好看。

“神木光。”

XX

呼吸像漏了气的风箱。

我勉强走了几步，顺着墙壁坐下。

还是不要回家了，吓不到司，吓到未来不好。

风驱赶所有云层，月亮挂在天边，像太阳一样刺眼，把夜晚的小巷照得亮堂堂，连地上的小石子都清晰可见。

我知道，谁都不会来，谁都不能来。

呼吸逐渐变凉，我固执地瞪着眼睛。

“深月！”

尖细的嗓音打断我的神游天外，毛茸茸的爪子按到腹部，小武看起来要哭了：“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要叫救护车！喊硝子医生！”

他摸到水果刀的刀柄，刀刃完整嵌入我的腹中，多亏如此，失血并不迅速，但也不可能止住。

玩偶徒劳地寻找能止血的物品，扯住我的外套想撕成条状，我没有制止他的无用功，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小武，”其实已经不疼了，“熊猫呢？”

黑白身躯展开，努力想把我转凉的身体覆盖，似乎忘了自己也只是没有温度的玩偶。

“熊猫……还好吗？为什么是你？”我再问了一次。

血沾在小武的眼睛边，像凝结的眼泪。

“熊猫、熊猫在睡觉。”男孩抽抽噎噎地哭泣，“一直睡觉……天元大人说，他很累了，需要很久很久的休息，所以拜托我帮忙，这样有一天正道回来，就不会找不到熊猫了。”

“可是正道一直不来，其他人都不在了，天元大人也不说话，深月你来了，却一点也不记得我们。”

像是再也忍不住漫长等待的委屈，小武抱住我的脖颈，将头埋在我胸口大哭起来。

“对不起，”我努力低头，让下巴蹭到玩偶柔软的绒毛，“现在我想起来了，很快大家都会来的。”

“小武保护了熊猫，是很厉害的男子汉哦。”

鼻音逐渐消失，小武擦去眼泪。

他站起来，得意地竖起大拇指：“是的，我就觉得是这样！”

我不由得发笑，带动腹部呛出几口血，小武没再慌乱地大喊大叫，轻手轻脚地坐在旁边。

“深月，我们要出去了吗？”

“嗯。”

早就该出去了，在千空说要去美国的时候我就该明白了。

就算我作为妹妹再怎么不合格，姐姐被杀之后，我也不可能当无事发生。

阿库亚都知道姐姐的死有问题，千空怎么会想不到？除非……

嗵，嗵，毛绒拳头的敲击声。

我突然特别特别特别想给千空打电话。

手机出现在手中，月亮会满足我的一切需求，只要心思一动，失去控制的手会立刻抬到耳边，听筒里响起跨过电话的播报音。

但是不行。

我需要的不是千空的答案。

在这个世界我会很幸福，我关心的人在乎的人都会很幸福，没有突如其来的分别，没有莫名其妙的死亡。

没有诅咒，我想要的只是这个而已。

嗵，嗵，外壳不断地敲打。

我闭上眼，不再听千空的声音。

啪嗒。

46

我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