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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造船工程正式开始前的某一天。
石神村到科学王国大本营的水泥路刚刚通车,琉璃坐专线过来,琥珀高兴地拉着姐姐到处介绍。
“我们可以把矿车那种铁轨也修到外面吗?”克罗姆鼻孔喷气,“那样速度可以更快!”
“哦,新干线!”器造双眼放光,他对新干线似乎有特殊感情。
“一步一步来行不行。”船都没造出来就想新干线,就算是总刷新大家世界观的千空都遭不住。
深月大呼小叫地要卡瑟吉教他开车,钉崎说无证驾驶吗她也感兴趣,老人抚摸着爱车哦吼吼地答应。
千空看着那边,在伏黑满头黑线想出声制止时,转过头:“伏黑惠,过来一下。”
他收起眼里的笑意,伏黑张了张嘴,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跟着千空走进医务室,倚靠着墙壁的乙骨同他们打招呼,雨宫医生说有活干提包离开。
津美纪的石像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伏黑津美纪刚昏迷的时候,我调查过那段时期全国相似的病例。”千空点着太阳穴,患者的名字和脸都记在他脑子里。
现在他们知道,那是羂索利用真人的无为转变将普通人变成泳者的结果,“其中百分之六十的人在高专保存的那堆石像里。”
伏黑专注地盯着津美纪的脸。
千空停顿了两秒,似乎在纠结怎么措辞。
“日车宽渐,高羽史彦,甘井凛……这些觉醒泳者都没有经历过昏迷。”
死神的镰刀落下来。
“来栖华,昏迷时间一年半……”千空报出两三个名字,是这段时间解除石化的受肉泳者。
乙骨微微垂眉:“我和石流乌鹭聊过,他们接收了原本身体的记忆,都是在死灭洄游开始前一两年昏迷的。”
咔嚓,咔嚓。
“按照石流和乌鹭的案例,天使认为石化中他们享受了身体的恢复,就算原主人的意识还在,也是像天使那样被削弱的一方。”
科学家用最平静的语气宣布课题的结论:“伏黑津美纪是受肉泳者,灵魂会被石化光线削弱。”
“不过样本还是太少,受肉泳者太不可控……”
千空嘟嘟囔囔地抱怨,话语没有飘进伏黑的耳朵。
良久,他开口:“深月知道吗?”
千空的眼神回答了他,伏黑点点头。
“不要告诉她,”不再看椅子上的石像,他大步走出门,“至少在五条老师解封前不要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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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生不如死的疼痛。
疼到伏黑都有些诧异了,他的心明明在得知津美纪死去的那天一同阵亡,为什么现在还能撕心裂肺地疼痛。
死。
津美纪死了,她不会再从那具身体里睁开眼,从此只有石像无尽的沉默。
伏黑不是深月那样的乐天派,他无法在现实面前欺骗自己。
咔嚓,咔嚓,死神的镰刀落下,斩落两颗头颅。
“惠,你为什么要当咒术师?”
深月的提问让伏黑惊奇,他以为深月是绝不会想为什么的那种人……好吧,她确实没想过,只是摆弄脱兔随口一问,害他之后的七八年都不断思考这个问题。
没有为什么,拥有术式的人是咒术师,天经地义。这是伏黑最开始的想法。
为了让津美纪这样的好人不被咒灵伤害。这是津美纪皱着眉擦拭他额角的血迹,心疼地询问和谁打架了的时候,伏黑的想法。
虎杖,他不想看到不正确的死亡;钉崎,问她这个问题绝对会被揶揄神经纤细;禅院学姐,想成为禅院家主;熊猫,他根本不是人;狗卷学长,交流太困难了;乙骨学长……
“有些不太好意思呢,我是因为伙伴。”学长腼腆地挠脸颊,伏黑觉得他的黑眼圈加重了,那个不靠谱的老师到底给学生分配了多少活。
百鬼夜行,涩谷事变,死灭洄游。
津美纪昏迷后的时间突然加速,短短十几个月变故丛生,正常人的脑子都要炸掉。
紧接着石化光线,3700年,千空研究咒力的时候总抱怨不合理,伏黑看来石化光线比咒灵离谱多了,哪门子的科幻玩笑?
实在是太荒唐了,困在石像中漫长的思考,成为咒术师的理由,死神落下镰刀,他看着自己和津美纪的头颅。
他只是想让津美纪幸福。
伏黑惠是为了让津美纪幸福才成为咒术师的。这是得知津美纪再也不会醒来后,伏黑的想法。
身体挣扎着想爬起来,呼哧呼哧的呼吸声像老化的风箱,罔两一脚踢在肚子上,将他踹出老远。
这是惩罚,惩罚他一直抱着私心当咒术师,却冠冕堂皇地说想拯救好人,假惺惺地自怨自艾生命不平等。
罔两的下一击到来,手臂横到胸前抵挡,完全出于战斗经验的条件反射。
够了。
爬起又倒下。
已经够了。
捡起的双节棍断裂。
够了!我已经没有战斗下去的必要——“咳,咳。”
原本漂亮的金色发丝,被血染红后黏成坨状物,在地上打滚沾上尘土枯枝,狼狈到极点。
琥珀扯出一声干笑:“我还没结束呢。”
咒术师小子不动了,罔两收回踩在他身上的脚,胸口撕裂的疼痛还没有褪去,这个非术师杂种也是罪魁祸首!
盾牌架住攻击又飞出去,琥珀的力气已经拿不起盾牌了。
视线完全模糊,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晃动,琥珀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金狼戴上眼镜前都是这样战斗的?
□□击打声和溢出的闷哼,灵活闪避和快速反击是琥珀的长处,此刻的交锋中全然不见。
琥珀到极限了。伏黑追随着两人不断交换位置的身影。
但她不会放弃也不会逃跑,在死之前都会站起来,即便是无用功……就像曾经每天翻山越岭为姐姐打一桶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温泉水一样。
“你不去看津美纪吗?深月都跑得比你勤,她是你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