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嘛，总会有那个时期吧，沉迷收集点数证明自己。”
陌生的泳者好整以暇，懒散地挪动左脚，影子和树影重叠。
“但我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哦，你们还在热衷期吗？”
生于石神村的琥珀没被大人用“青春期”之类的词语评论过，但她听得出男人口吻中的嘲弄。
“哈，如果我说是，你会把点数给我吗？”刀尖翻转向上，她回以挑衅，“毕竟你看起来点数挺多的。”
伏黑吞下准备好的话。
比特级咒灵还要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释放威压是为了判断我们的水准，瞬间收回又展示了对力量的控制力——沉迷收集点数的时期？根本就是沉迷杀戮的时期！
失策了，当时那只咒灵果然是因为有更强大的猎手到来，才放弃我们的。
而面前优哉游哉询问“哦？你想要多少点数”的敌人，眼里没有一丝放弃的意味。
死灭洄游泳者·罔两，持有点数·811。
*
银狼现在就是后悔。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为了耍帅追上船！也绝对不会再为了气琥珀把她的眼镜偷过来，更不会因为好奇把眼镜戴上！
“深月从来没说过咒灵那么恐怖啊啊啊啊啊啊——”
崩溃的哭号转为呜咽，即便是他也明白，危机四伏的环境下不是大喊大叫制造噪音的时候，再喊下去好不容易抱到的大腿要丢下他不管了！
大腿日下部也很后悔。
“该死，不该脑子一抽进来的。”就该像冥冥那样找借口拒绝，什么附加条约，他根本就没有和千空签合同！
说到底他根本就不该上这条船！
“喂，石神村的小子，站起来。”
抱头瑟瑟发抖的银狼泪眼汪汪，看起来很想说腿软站不起来，日下部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一蹦老高：“别吸入雾气，这个雾有问题。”
银狼是直接摔到雾气里的，在咒灵的惊吓下哇哇乱叫跑出老远，依然是在原地打转。
也多亏他一直打转，传送到同一个地方的日下部第一时间抓住了他。
找到一个也是交差了吧。日下部维持着拔刀的姿势，推着银狼移动。
山体滑坡露出的岩洞，缠绕在脚边的雾气在这里散去，洞口潮湿的青苔一路攀延至深处，日下部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咿！”银狼被他收刀的声音吓到，结结巴巴地往岩洞内望，“你为什么收刀了？那些怪物走了吗？要不要再往里面躲一点？”
日下部因烦躁没有回答，见银狼真的想再往里面走，咂嘴：“别说我没提醒过，里面的东西外面恐怖多了。”
“什么？那我们不是被前后夹击了！”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日下部不会丢下他不管，银狼的惨叫不再收敛。
不，有结界术的痕迹，里面那个估计不会主动出来。
日下部盯着阴影外越发浓稠的雾气，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蠕动，它在惧怕？
“你别进去招惹……”“救命！”
日下部的话被求救声打断了。
“西瓜？”银狼一惊一乍，日下部握紧刀，把下意识去找人的银狼拽回来：“白痴，我都说了不要进去。”
“可是西瓜在里面、”银狼的反驳因咒术师的表情收声。
“……那不是我们可以应对的东西，”西瓜，是那个戴着西瓜头套的小女孩，“至少要等深月那个级别的怪物过来，打破勉强维持的平衡我们谁也别想活。”
行动的话，谁也救不到。
“有没有人呜呜呜、西瓜害怕……”
啜泣被岩壁传递，清晰地落到耳边。
日下部别过头。
你看，那孩子还能哭呢，她什么也看不见，不会被当成攻击目标的。
银狼抽抽噎噎地停下扑腾，日下部满意他的决策。
而后，“谁都好——拜托了救救金狼吧！”
布料被撕扯开，银狼因勒脖的压力整张脸涨红，鼻涕眼泪一起飙到空中。
他四肢并用的身影消失在岩洞深处。
“蠢货！”日下部觉得自己骂多少句脏话都不够用，“都是蠢货！”
岩洞的深处是亮的，冰晶反射的光，结满整个空间的冰，将吐息都凝结的冰，将鲜血冻住又割开更多伤口的冰。
“不行金狼，不能拔出来！”西瓜按住金狼腹部的伤口，棱锥没入腹部，滚烫的血液没有将冰融化，反而被带走温度。
“西瓜、西瓜应该听龙水的话的，”冻住的眼泪在她脸上结出一层霜，“再也不乱跑了，明明金狼保护了我、对不起，不要死……”
银狼跑进来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金狼！西瓜！”
他拔腿上前，脚下一滑哧溜扑到金狼旁边，整张脸轰隆砸在冰面上，看得西瓜眼泪冒得更多了：“银狼！”
“银狼……”口腔满是血的腥味，金狼支起身，“快，带西瓜离开。”
“根本逃不掉啦！”银狼闭着眼惨叫，“那个咒术师都说打不赢这里面的怪物，只有金狼这种笨蛋才会想着战斗！”
他胡乱挥舞着长枪，妄图逼退他根本不敢直视的东西，却因此完全错过对面抬起的手。
那究竟能不能称作手？冰块凝结的人形，金狼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在生死关头获得了看到咒灵的能力，还是那东西本来就是人类。
但他明白这个姿势的含义，比任何冬天都要更冷的酷寒会直接把目标范围内的一切冻成冰块，然后在冲击中湮为粉末。
银狼！
呼喊变成呕出的鲜血，他看着兄弟淹没在冰尘中，目眦尽裂。
“咳咳。”西瓜紧紧支撑着金狼，女孩在寒冷中打哆嗦。
“咳咳。”银狼接连打喷嚏，长枪握不住，掉在地上。
“……咳。”日下部的吐息是粉色的，冰晶划破了他的鼻腔。
“我都说不要进来了，”刀鞘落地，一级咒术师咬牙切齿，从腹腔发出怒吼，“都是蠢货！”
死灭洄游泳者·红冠，持有点数·12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