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问，羽京从另一个岔路口出现，三轮学姐高兴地举起弓比画，西瓜咕噜咕噜从我们旁边滚过，未来妹妹扑哧笑着要西瓜慢一点。

“那个，深月。”来栖开口，她的声音在我们这些咒术师中总是偏小的，此刻更是细如蚊蝇，“伏黑同学、不来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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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栖华喜欢惠。

发现这件事时，我和钉崎抱在一起惨叫了十分钟，比当初遇到暗恋虎杖的小泽同学还震颤。

“喜欢虎杖我还能理解，虎杖又有趣又体贴，喜欢惠是怎么回事？”我惊恐捧脸。

“她认识的是哪个世界的伏黑？那种闷骚男除了脸哪里能看了？”钉崎崩溃捶桌。

“惠脸好看吗？”“你居然觉得虎杖可以？”

我们又花了十分钟解决对同级生的评价分歧。

真希姐在旁边擦刀，语气古怪：“天使喜欢惠？”

我和钉崎同时躺倒：“不是这样的，真希姐。”

天使是天使，来栖是来栖，就像两面宿傩和虎杖，只是共用一具身体的关系。

“这么说虎杖确实不可以，不把宿傩赶出去的话……”我被恶心得打了个寒战，收回前言。

钉崎停下了蛄蛹：“来栖和虎杖一样。”

被千年前的咒术生物占据了身体。

天使说，抹消原主人意识不符合他的“理”，羂索的死灭洄游是错误的，他要将其他受肉泳者清除。

在死灭洄游和虎杖他们相遇后，天使答应帮忙解封狱门疆，条件是杀死名为堕天的泳者。

堕天是两面宿傩，虎杖大概想着五条老师出来后就赴死吧，但突如其来的石化光线打乱一切计划，虎杖的石像不在高专，而天使的术式——

“很遗憾，被死灭洄游的规则剥夺了。”天使说，在来栖脸侧开合的嘴角平静，看不出多少遗憾。

心中一沉，千空不给我低落的时间：“意料之中。”

科学家扯起嘴角，多半是在嘲笑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羂索：“死灭洄游的规则公平得不像总是模棱两可的咒术法则，我都想夸奖他了。”

天使没有接这句话：“狱门疆的封印坚持不了3700年，如果五条悟没有失去意识，封印减弱他可以用咒力从内部突破。”

“但是他没有。”千空挥了挥手，像是因解释而不耐烦，“如果五条悟在我们石化期间解封，他不可能不和人类接触，他又不是不会飞——琉璃。”

被叫到的巫女点头，坚定地看向我：“前代的巫女们如果遇到叫作‘五条’的人，一定会留下记录。”

“那悟现在是什么情况？”夜蛾校长压低嗓音，手放在桌侧的熊猫玩偶上。

天使依然不带什么感情：“狱门疆里的时间是停滞的，被封印的术师被逼疯，自然不能主动解除封印，你们拿到狱门疆后可以确认……”

“五条老师才不会被逼疯。”“五条会发疯？”“悟没有问题。”

复数声音同时反驳，混杂在一起反而没一句话听得清晰。

千空这下是真的笑出声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五条悟被石化了。”

担心我们不相信，他补充道：“狱门疆本质也是结界术，虽然不清楚五条悟存在的空间是哪里，但既然坐标不定的薨星宫都躲不过石化光线，狱门疆肯定也不例外——百分之一百亿。”

说完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完全不受咒术法则干扰，有趣过头了石化光线……”

我知道他压在舌下的潜台词：真让人跃跃欲试。

最关心的问题解决，大家作鸟兽散，歌姬老师吐槽“五条像哪门子的待拯救公主”，硝子姐毫不客气地大笑，笑完倚靠回墙边，惠深吸一口气。

“千空。”

津美纪姐的石像坐在椅子上，石化光线降临时，她和伊地知在一起。

天使不再发出声音，解除石化后他一直很虚弱，来栖告诉我们，按照原本的共生关系，她和天使的意识是相通的。

但被石化的3700年中，来栖对天使的呼唤从未得到回应。

石化光线公平地拒绝一切咒术法则干扰，千空推测，和来栖共生的天使不具备能被石化的身体，解除石化能修复□□损伤，只有“意识”的天使却无法迅速恢复3700年来被身体拒之门外的消耗。

我努力转动脑细胞消化信息：“那是不是说……宿傩也会很虚弱！”好耶，虎杖评分上升！

来栖想到的是另一方面：“受肉泳者都会这样吗？我们可以趁他们虚弱用雅各布天梯——啊。”

天使已经没有术式了。来栖垂下头。

“实际上，”千空细微地停顿了半秒，“共生是特例，受肉泳者如果彻底占据了身体，被削弱的更有可能是原主人的意识。”又或者，原主人的意识在受肉那一刻就消失了。

我没听他说这些，已经迫不及待地蹲到津美纪姐旁边：“惠，快点浇复活液，津美纪姐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这个位置就交给我啦。”

惠久久没有回复，我抬头，他捏着复活液瓶颈的手青筋暴露。

硝子姐似乎叹息了一声。

“伏黑惠，我之前就说过了，现在再提醒一次。”

千空的声音第一次这么冰冷，骤然带走室内的温度。

“你确定津美纪——还是伏黑津美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