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硝子姐对自己石化了3700年、刚苏醒就要加班感到非常不满。
“行了，这个疤就留着吧。”
她拍了拍冰月从肩颈贯穿到左心口的狰狞疤痕，慵懒地往椅子上坐，一副地下黑医的不负责态度。
辛苦整理出来的诊疗室被霸占的雨宫医生：“……这个，叫什么？反转魔法？”
东大毕业生双目放空，口中喃喃自语：“毕竟连石化都有了、硝酸还能解除石化，哈哈，存在魔法什么的也不奇怪吧。”
“是咒力。”千空纠正，硝子姐招呼捂着伤口哼哼的器造过来，再次展现的反转术式将雨宫医生的世界观彻底更新。
和冰月的疤痕不同，器造的皮肤恢复得光洁如初，司询问：“这个反转术式，对普通人和咒术师的效果不同吗？”
“不，要看个人体质，”硝子姐把器造从病床上赶走，“还有造成伤口的原因……深月。”
被语带深意地点名，蹲在一边的我没法再装低调，心虚地扒拉头发：“就，当时太生气了嘛，用的还是咒具，可能，呃，带了点诅咒？”
如果用单纯的物理攻击，冰月可能不会留下疤痕……“总之我是不会反思的，他活该！”我赌气道。
硝子姐轻笑，手伸向裤子口袋的位置，才想起现在没有烟也没有打火机。
“又没有怪你。”
她摸了摸我的头，憔悴的黑眼圈被石化光线的修复功能消除，神态和样貌都没改变，整个人却显出截然不同的精气神来。
我努力抑制回蹭头顶的手的冲动。
再等等深月，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钉崎的石像躺在干净的草垫上，杠的手艺实在出色，除了受限于染料问题颜色不同，和高专校服款式一模一样。
反转术式的效果会因造成伤口的诅咒（术式）打折扣。
司把治疗完成的冰月押去牢房，大概要和焰关在一起。
雨宫医生小声地问千空钉崎的伤口和冰月的伤口有什么不同，虽然不理解咒力，但见识到了名为“反转术式”的新治疗方法，身为医生的责任心督促他汲取知识。
我在高专找到了大家的石像。
石化前应该在总监部的夜蛾校长、祢理，在东京街头祓除咒灵的乐言寺、歌姬老师、猪野先生，作为医疗组待在高专的硝子姐、新田新，等待治疗的钉崎、狗卷学长，辅助监督伊地知、新田明……我眼熟的眼生的咒术师都在高专。
自然，参加死灭洄游的惠他们也在，还有好几个不认识的石像，多半是和惠他们一起行动的泳者。
就连在樱岛结界的真希姐和宪纪学长也在！我真好奇熊猫到底花了多少时间寻找搬运大家的石像。
器造说，虽然残秽已经很稀薄，但有天元大人结界术的痕迹。
和利用我的术式给防御装置和联络器施加的结界术不同，没有净界的支撑，保护大家石像的帐坚持不了3700年。
“只要能撑过咒灵最多的那一波就好。”千空踩了踩厚实的土壤，“大概是用薨星宫的旧结界改造的，可以维持强度。”
薨星宫深埋在高专地下，通往下层的电梯早已损毁，不过现在也没有下去的必要。
天元大人不在高专，那必然是在宝岛了。
和硝子姐一同被唤醒的新田新脸上还带着“3700年？啥玩意？”的困惑，见到钉崎的石像又马上认真起来。
“我不确定这个石化有没有干扰我的术式，”术式是固定伤情的京都高专一年级生说道，“我会在浇下复活液的同时重新施展术式。”
硝子姐同我，也同旁边的千空和雨宫医生说明：“石化前，我已经给钉崎治疗过了。”
但钉崎没有醒。
涩谷事变时协助羂索的咒灵·真人，拥有术式·无为转变，通过扭曲灵魂进而摧毁□□。
钉崎被触摸到的左脸太接近大脑，即便是硝子姐也无法保证她还……活着。
我小心翼翼地抚过钉崎的脸，左眼球完全缺失，就算用燕子的石像也没法补充，更别说我当时复活靠的是自己的反转术式，燕子石像只起到让周天循环启动的作用。
“灵魂暂且不论，”千空说，“脑死亡是可以修复的。”
洞窟外传来未来的笑声，她这些天已经和西瓜等小朋友玩到一块，把五彩缤纷的花环戴到司头上，让看到的人都绷不住颜艺。
“硝子姐。”我看向拿着复活液的硝子姐。
复活未来时，司说一切结果由他承担。
钉崎的结果由我的自私来承担，是我坚持要复活钉崎的——我本想这样说，硝子姐的目光又让我把话咽了回去。
千空哼出一声鼻音，像是嘲笑我的患得患失。
“就算没有反转术式我也会给钉崎用复活液，”没有人性的科学家掏着耳朵，“能同时共鸣大量钉子的刍灵咒法，可以提高百分之一百亿的效率帮我们造船！”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怀疑钉崎会不想解除石化了。
3700年后的石之世界没有银座也没有六本木，只有邪恶科学家驱使工具人们无尽劳作——钉崎绝对会气到爆炸！
硝子姐叹了口气，带着点微妙的“我是医生不用被压榨劳动力真是太好了”的庆幸。
复活液浇下，石块崩裂的声音从头顶连锁到全身。
新田新用咒力划下施展术式的五芒星，还差最后一竖，硝子姐拦住他的手。
啊，现在可以哭了。
“深月……”声音有些干涩，“你哭起来怎么也那么可爱啊。”
钉崎微眯着右眼，眼角的水痕分不清是我滴落的，还是她淌下的。
“比、比钉崎还可爱吗？”我问。
“那当然——是我更可爱！”
漂亮的，时髦的，最喜欢自己的钉崎野蔷薇，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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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我所料，对着石之世界没有尽头的原始森林，钉崎气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