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老师摘下墨镜:“这不是有GTG悟在吗!”
七海先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姐姐回到舞台,复出公演在代代木,安可的呼声达到顶峰时,特级咒灵的领域无声降临。
“不知道妮诺她们怎么样了……”
牵着我的手走在迷宫般的廊道里,姐姐担忧不已。
“没问题的,有五条老师在,五条老师是最强咒术师!”
我努力让声音充满自信,千空塞给我的咒力检测仪在口袋里,警报声滴滴地响个不停。
姐姐扑哧笑:“深月真的很喜欢悟先生呢。”
我科普五条老师有多厉害、祓除过多么强大的咒灵,作为老师对学生又有多好,拉着我在祢理刚拖过的地面上模拟溜冰,祢理抓着拖把狂揍他的头……
“不过比起五条老师,还是千空更厉害。”
我又说千空怎么造火箭,明明看不见咒灵却在研究咒力,帮百夜叔叔通过了NASA考核,和器造一起研发咒力发电机炸了多少实验室,惠恨不得在伏黑宅设不准千空入内的帐……
“还有杠和大树……我只和姐姐说,你别告诉别人哦,”我嘿嘿笑着凑到姐姐耳边,“我觉得大树喜欢杠!”
姐姐八卦地姨母笑,捧着脸冒粉红泡泡。
握在一起的手因汗水而黏腻,我强撑着呼吸,仔细看姐姐的脸。
千空说,星野爱是骗子。
可是我太笨,我看不出半分虚假。
视线逐渐模糊,眼眶的充血感越来越强,鼻腔和喉咙都黏糊糊的,是周天循环过载的警告。
“姐姐。”
我的手滑落又被牵起,手指紧紧相扣,血液是最牢固的黏着剂。
“如果我死掉,姐姐就诅咒我吧。”
朦胧间,我看见金色飘扬,姐姐的男朋友真的很好看,即便变成丑陋的咒灵,也是配得上姐姐的好看。
“就像他一样,变成咒灵、我会一直在姐姐身边。”
爱是深月的姐姐,深月是爱的妹妹。
我遇到了很多爱我的人,我有很多爱着的人。
“……姐姐一定也可以。”
意识的最后,我看见姐姐仰起头,给了爱着她的咒灵一个温柔的亲吻。
26
神木光消失后,姐姐身上再也没出现过其他咒灵。
特级咒灵的印记可以驱散低级咒灵,就和用两面宿傩的手指驱邪一样。
西瓜泪眼汪汪。
“所以,小爱姐姐用她的爱,让那个咒灵消失了。”她吸着鼻子。
我嚼着干巴巴的腌肉,欲言又止。
琉璃看出我的态度,轻柔地转移孩子们的注意力,琥珀是罗曼蒂克绝缘体,微带质疑:“一个吻可以祓除特级咒灵?”
我咀嚼的声音更大了,幻把逻辑圆上去:“是小爱释怀了吧,知道自己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再孤身一人,所以解除了对方的诅咒。”
千空哈哈大笑。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余光瞟向我:“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确实是骗子的妹妹,挺有潜力的。”
我郁闷地扭过头,幻眨眨眼。
“咦、”心理术师瞪大眼睛,“难道说——”
“没错,星野爱是普通人。”千空说,“一个根本看不到咒灵的普通骗子。”
“……诶???”
众多拖长音调的惊呼中,千空戏谑的声音响起:“某人坚信星野爱祓除了特级咒灵,兴冲冲地要推荐进高专,被驳回还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我想象最后一口肉干是千空的葱头,恶狠狠地吞下。
姐姐那么多次摸肩上的咒灵,和那些眷恋地注视她的眼睛对视,还给玉犬和脱兔梳毛……这谁猜得出是普通人啊!
就连五条老师都是用六眼观察后确认的!
“原来如此。”幻失笑。
我低头,不想看明白过来的心理术师神神秘秘的笑容。
千空问星野爱是我的什么人,除了姐姐,其实还有一个答案。
星野爱是我祓除咒灵任务的目标。
身为普通人的姐姐,和作为咒术师的我重逢。
咒术师里全是奇怪的人,戴着墨镜装盲人的五条老师,小小年纪就苦大仇深的惠,一边骂劳动是狗屎一边上班的七海先生,吐着烟圈锐评尸体身材的硝子姐。
还有特别怕被丢掉、喜欢的人就要牢牢抓在手里、像牛皮糖一样黏上去的我。
在咒术世界,满口谎言的骗子再平凡不过了。
但姐姐是普通人。
没有咒力,也没有术式,更不是天予咒缚,只是个和我有着血缘关系的普通人。
五条老师调查过神木光的家系,不是作为普通人的姐姐诅咒了神木光,而是祖上有咒术师背景的神木光诅咒了姐姐。
在那个特级咒灵的领域里,我真心说出的话全是谎言,姐姐不能诅咒神木光,更不可能诅咒我。
擅长说谎的姐姐,到底有没有识破妹妹说的谎?我已经无法得知答案。
或许那个模糊的亲吻也只是姐姐对我撒的谎,因为我眼中的姐姐是能用爱祓除特级咒灵的天才偶像。
但只有一件事能够确定,神木光放弃了对姐姐的诅咒,心满意足地消失。
直到最后,咒灵都相信着,星野爱能看到自己,这份爱绝非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