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内善不仅擅长讨好别人,也很擅长激怒别人。
平常大发慈悲的待人礼貌友善只是在得到想要之物前的假象。
当竹内善懒得再伪装成乖巧温柔的邻家少年后,这股自内而外的恶意便开始肆意地从他身膨胀,化作几乎肉眼可见的黑暗,就那样阴冷黏腻地笼罩在他身边所有人的头上。
它甚至盖过了黑川伊佐那内心的黑暗,压得他近乎窒息。
那感觉就像初遇时被这两面派的家伙嘲笑之后的憎恨与不甘。
他在嘲讽什么?
他在笑什么?
这种货色——甚至还跟该死的Mikey同名,区区一个脑子坏掉的臭小鬼,到底在嘚瑟什么?
还露出那样像是在愉悦的扭曲表情……
真是恶心。
这种下流肮脏的货色。
“好脏。”
黑川伊佐那掐着竹内善的手忽然松了开来,由此致使对方因长久的缺氧而无法稳定重心,就这样无力地坐倒在地。
他跌在他的身下,用手捂住脖颈艰难地咳嗽呼吸,被他居高临下地蔑视着。
从黑川伊佐那背后的灰谷兄弟的视角来看,却是另外一种奇怪而又暧昧的氛围弥漫在那两人之间。
“真是……”灰谷龙胆捂着下半张脸,撇下嘴角,“就像是在咬一样啊。”
灰谷兰靠在墙上,灰暗的紫罗兰色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脸被黑川伊佐那的臀部挡住的少年,脸上的表情甚是冷漠。
“哈。”兰回忆起了过去,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真是期待呢。”
灰谷龙胆还在地上盘腿坐着,闻言抬头望了自家哥哥一眼。
期待?
啊,那确实。
灰谷龙胆再度把视线投向竹内善,与哥哥同般灰暗的紫罗兰色眼眸里酝酿着雷电天的狂风暴雨。
那种肆意欺骗别人感情之后还在耀武扬威的家伙……就该被狠狠教训。期限是永远。
他们期待着把他拖入这永无止境的地狱深渊。
与此同时,黑川伊佐那蹲下身来,左手按在竹内善的头顶,如同是在五指抓住他的头发一般牢牢控制他。
当竹内善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呼吸之后,又是被迫与黑川伊佐那以不平等的地位对峙着。
竹内善抬起蓝眸,目光撞入那双比灰谷兄弟的眼眸还要深沉的紫色双眼。
目光逐渐沾染起不耐烦的情绪。
他的好脾气不是为了给人随便挥霍的。
即便刚刚在被这位不知名的哥哥那样粗暴地对待时,他确实是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快乐。
心底的欲种已经愈来愈无法满足这营养不良的环境了。
好饿,还想要再来一次……
竹内善眼中的不耐烦转瞬即逝。
在黑川伊佐那的默不作声和蔑视之中,竹内善先一步有所动作。
“我很脏吗?”竹内善想要歪头,却因头顶大手的控制而作罢,“为什么?我又不是像哥哥你那样的流浪汉。”
他真的相当擅长激怒别人。
但黑川伊佐那意识到了竹内善是故意的,所以对此反应不大,只是轻轻地扯了扯嘴角。
“你很喜欢看到别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吗?”
即使跟竹内善仅仅只见过一面,这次是第二面,黑川伊佐那也轻易地看穿了对方的邪恶与扭曲。
这非常简单,他是个任性妄为的、被宠坏了般的孩子,所以他简陋的伪装一戳就破。
“你喜欢看到别人陷入痛苦之中吧?”
不,那根本就算不上是伪装。
黑川伊佐那知晓初遇那天,竹内善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暴露天性的。
“现在,我很好奇。”他靠近那张就该被狠狠打烂的、漂亮的洋娃娃脸,眼睛睁大,嘴角勾起怪异的弯弧,“如果狼狈不堪和痛苦的人是你,你会变成怎样有趣的模样呢?”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