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摆摆手:“本宫还没说成全呢。你自己去跟安儿说。他若同意,本宫也无话可说。”
东宫。
裴及安坐在窗边,看着那枚玉佩出神。
崔俪兰走进来时,他立刻起身迎上去。
“姐姐!”
崔俪兰看着他,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裴及安,”她轻声说,“皇后娘娘今日召我入宫,说要赐婚。”
裴及安眼睛一亮。
“你答应了?”
崔俪兰摇头。
裴及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姐姐?”
崔俪兰把对皇后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裴及安听完,沉默了许久。
崔俪兰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心里一阵刺痛。
良久,裴及安抬起头。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哭。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理解,还有一丝释然。
“姐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怕不怕?”
崔俪兰一怔:“怕什么?”
“怕以一己之力对抗天下反对之声 。”他说,“办女学这条路,不好走。会有人说你抛头露面,会有人说你不守妇道离经叛道,甚至还会有人想方设法给你使绊子。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崔俪兰心头一热。
她以为他会求她,会挽留,会难过。
可他只是在担心她。
“扛得住。”她说。
裴及安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光,有释然,还有一丝狡黠。
“那行。”他说,“姐姐不嫁,那我就不娶。”
崔俪兰一怔。
“裴及安,你……”
“反正我早就说过了。”他凑近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梨涡浅笑,“我是姐姐的外室。一个外室还能要求妻主做什么?”
崔俪兰被他逗笑了,眼泪却差点落下来。
“傻子。”
“嗯,只做姐姐的傻子。”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姐姐,我等你。”
崔俪兰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勉强,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喜欢。
她忽然心头一热,这辈子能遇到这样一个人,真好。
“好。”她轻声说。
“姐姐,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去做。我等得起。等一辈子,也等得起。”
崔俪兰知晓这是一个永远也等不到的圆满结局,可她还是看着他红了眼眶,也跟着红了眼眶。
陆峥是明面上的渣,雍王是暗地里的算计,裴及安虽然是一片真心,但他也是皇子,日后是帝王,嫁给他,她永远是“他的皇后”,不是“她自己”。
觉醒弹幕以后,她接触了很多新的思想,恍然大悟,过去灌输的观念,陈旧而腐朽,只会阻碍她的进步。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与过去的观念和落后的思想割裂,更是要利用自己现在站在的这个高位,去救赎那些深陷泥淖中的人。
再加上她经历了这么多事,突然意识到,只要她嫁人,她就不再只是她自己。
所以,她决定了,此生,不要再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