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俪兰抬头。
“他背后是谁,你心里有数。”雍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康王近来动作频频,不只是针对你。太子那边。”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
“本王得到消息,康王的人在东宫安插了钉子,栽赃太子勾结边将、意图谋反。证据已经递到了御前。陛下震怒,太子如今被禁足东宫,任何人不得探视。”
崔俪兰瞳孔骤缩。
裴及安?
他出事了?
难怪毫无音讯,莫非她改变了原剧中自己遭受陷害的结局,却连累到了助她破局的裴及安?
她努力稳住心神,可指尖已经微微发颤。
“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夜里。”雍王看着她,“本王派人去打探过,消息确凿。太子这回,怕是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
四个字像冰锥一般,狠狠刺进崔俪兰心里。
她想起那日清风楼,他红着耳朵问“能亲你吗”的模样;想起密室中,他抱着她躲过毒箭,第一时间问“可曾伤到”的模样;想起他站在马车旁,眼睛亮晶晶地说“姐姐,我来接你”的模样。
眼眶有了湿意。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那点慌乱压下去。
“殿下特意来告诉我这些,想必不只是为了让我担心。”
雍王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你果然聪明。”他轻叹,“康王这次布局周密,不只是针对太子,还有你们崔家。”
他从侍卫手中接过一封密信,递给崔俪兰。
“看看吧。”
崔俪兰展开信笺,只看了几行,脸色便沉了下去。
果然还是躲不过吗?
这就是命运,这就是劫数吗?
一想到原剧中崔家的凄惨下场,崔俪兰的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眼前已经被水雾氤氲。
雍王裴及澈不明情况,还以为崔俪兰这是恐惧愤怒,也是,她虽然和离了,但也只是一个小姑娘罢了,那日的镇定,几乎让他忘记了崔俪兰也是会害怕的。
裴及澈犹豫着,还是伸出了手,隔着衣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崔俪兰收回心神,回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些消息,康王已经这搜罗证据,势必要坐实崔家和先太子之死有关联。只是还不知道确切的证据指向何处?或者这些都是敌人故意放出来混淆视听的?
先太子之死是陛下心里最深的刺,任何人沾上这个,都是死路一条。崔家满门,若背上“害死先太子”的罪名,轻则满门抄斩,重则诛灭九族。
“殿下,这都是污蔑。”崔俪兰抬首看向裴及澈,他还是头次瞧见她这般脆弱的模样,果然家人就是她的软肋。
“本王知晓,崔老为人正直,定不会做这等事。只是,康王此时来势汹汹,定要将太子一党斩尽杀绝。”
崔俪兰越听越冷静,沉声道:“殿下此时来找我,怕不只是为了帮我拿下地皮,而是对此事早有对策了吧。”
雍王并未立刻回答,神色深沉,眼里透着她看不懂的神色。
“崔俪兰。”他低声道,“本王若说,本王可以做你们的后盾,你信吗?”
崔俪兰看着他。
眼前的人还是那般温润如玉,好一个谦谦君子,他的目光温和而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该信任他吗?
他帮了她这么多次,还是裴及安最信任的三哥,眼下又冒着风险来襄助。这份恩情,实在沉重。
“臣女多谢殿下。”她垂眸,“只是殿下尊贵,若是牵连此事,被康王党羽盯上,怕是会被我们连累。”
雍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总是这样,和小九一般,明明自己都快扛不住了,还想着不连累别人。”
“殿下。”
“罢了,小九的事我会派人好好看顾,你这边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来王府找我。元瑾也很想你,今日得知我来寻你,非要跟来。”
他转头,看向马车方向。
车帘后,裴元瑾正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朝崔俪兰挥手。
崔俪兰心头那点不适被这稚气的一幕压下,她朝裴元瑾笑了笑,少年立刻缩回车帘后,又忍不住探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雍王看着她对元瑾笑得灿烂的笑容,拇指再次摩挲过扳指。
“保重。”
他示意侍卫推他离开。马车辚辚驶远,裴元瑾还从车帘后探出手,朝她挥了挥。
崔俪兰站在铺子门口,目送那辆马车消失在街角。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份地契,又想起雍王方才的话。
太子被禁足,凶多吉少。
康王要栽赃崔家害死先太子。
反水的玄七是唯一的证人,却随时可能被灭口或逼供。
桩桩件件,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她罩下来。
她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
怎么办?
崔俪兰下意识地点开弹幕,点了好几次,弹幕还是没有出现。
她的心一慌,狠狠点了几次,弹幕再也没有出现了。
弹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