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珊被母亲冷厉的目光一刺,肩头猛地一颤,才堪堪把后半句抱怨咽了回去,悻悻地低下头。
柳如烟坐在她身侧,见状心头一紧,忙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莫再惹事,自己则愈发敛着眉眼,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引火上身。
陆珊没再作声,见菜上齐了,赶紧给自己的儿子布菜,一会儿夹这个、一会儿挟那个,一整个“没规矩”。
同席几人被她“霸道”的夹菜,整得无法下筷,偏陆老夫人这会儿正忙,顾不得她,那几人只想快些结束,好走人。
偏西侧的一席上,两位年长的宗室夫人挨得极近,一人执茶盏抿了口,眼风轻扫过屏风那边,那里坐着两位不对付的爷,低声与身旁人搭话:“康王殿下倒是孝顺,淑妃娘娘一句话,便亲自来了。只是不知老康王妃,可有什么表示?”
另一人掩口低声道:“那位老王妃?最是重规矩不过,怕是瞧不上永宁侯府这做派。瞧,康王府送的礼,单子上只落了殿下的印,可没老王妃的签押。”
“这样啊。”两人心照不宣撇了撇嘴。
正厅内,歌舞升平,酒过三巡。
陆老夫人面泛红光,被宗室夫人们的恭维捧得飘飘然。
陆老侯爷则和陆峥隐晦地交换着眼神。
酒席间,一个脸生的丫鬟刚给崔俪兰换上了新的酒杯,钱嬷嬷就端着一壶新温的莲心酿,轻手轻脚地来到崔俪兰桌前:“夫人,老夫人说您筹备寿宴着实有心了,这是特意给您备着的甜酒,已经温好了,让老奴给您斟满吧。”
崔俪兰眉心一蹙,她会这么好心?
【兰兰别喝,一定有毒】
【完了完了,喝毒酒情节终于还是来了】
【不是吧,永宁侯府脑子有坑吧?当着众人的面下毒?】
【有可能是慢性毒,喝了不会暴毙,只会虚耗而亡】
崔俪兰捏着杯子的手一紧。
席间众人纷纷感叹:“谁说永宁侯府老夫人为人刻薄?这不是对儿媳关怀备至,挺好的么。”
“是啊是啊,这般忙碌的场合,还不忘吩咐奴才备酒,可不就是婆媳一家亲。”
不对劲,十分里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崔俪兰偷偷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陆老夫人,正推杯换盏把酒言欢,怎有空顾及她?
“母亲真是有心了。我自己来吧。”崔俪兰笑着抬手去接酒壶,指尖刚触碰到酒壶盖,忽然邻席的小胖墩闻见了甜腻的酒香,踮着脚就要去够,崔俪兰手“正好”一滑,那壶酒“顺势”一歪,倾洒开来,浇了小胖墩一头一脸。
“哇哇哇……”小胖墩被酒水浇得大叫出声,惊扰了其他人,众人闻言纷纷停下看向二人。
“你干什么!”陆珊见宝贝儿子猝不及防被浇了一头一脸,心疼地直抽抽。
小胖墩反应过来,狠狠地退了一把崔俪兰,怒骂:“你个贱婢!!!我要杀了你!!!”
崔俪兰就势倒地,崔母和林舅母已经冲到她身边,赶紧扶住她,怒目金刚状斥责道:“你要杀了谁?”
小胖墩被一喝,吓得呆若木鸡。
陆珊忙赶过去将人护在怀中,责备道:“他还是个孩子啊?你这个做长辈的怎么这般小气?”
崔俪兰气笑了:“是孩子就可以随心所欲推搡主家?是孩子就可以不分尊卑口出秽言?是孩子就可以口无遮拦喊打喊杀?”
“呵。这般的没规没矩,是我永宁侯府没教好孩子,还是你嫁入的顾府没有教养?”
众宾客闻言,面露鄙夷。
【对,他还是个孩子,千万别放过他。】
【熊孩子,真讨厌】
【生而不教,可恶】
陆珊气急,就要出手教训崔俪兰,林舅母拦在面前,笑道:“别这么小气,兰姐儿,她还是个孩子啊。”
陆珊一噎,又见自己婆母在不远处黑着脸看她,便赶紧带着哭闹着的宝贝儿子灰溜溜地溜走了。
崔俪兰施施然一礼,歉意笑道:“请各位贵客恕罪,妾身去更衣,失陪片刻,即可回来。”
崔俪兰刚出来,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心中郁气尽数呼出。
月光如水,倾洒在庭院中。
她刚在廊下站定,就感觉到一道猥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转头一看,竟是陆崞。
陆崞还是头次见到崔俪兰,只觉得她比京中所有女子都要好看,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连眨眼都舍不得。
直到裴及安从另一侧走来,他看到裴及安俊朗的容貌,更是惊为天人。
又对比了自己,才不情不愿地收回目光,离开时还因为走神,不小心撞在了院中的老槐树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不忘回头看崔俪兰一眼,活像个登徒子,实在讨人厌恶。
崔俪兰懒得理会陆崞的小动作,只望着庭院里的月色出神。比起令人作呕的陆崞,陆峥的所作所为更让她心寒。她暗暗下定决心,今日这场宴会,定要让陆峥和柳如烟,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怎么来了?”
“姐姐,我们说好的,走吧。”
“等一下,我们刚刚被一个猥琐之人撞见了,你怎么能这般不小心?”
“哦?”裴及安面露阴鸷,“那就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行了,快点,走吧。”
崔俪兰见裴及安没动,催促道:“怎么不走?我不能离席太久的。”
裴及安想了想,笑道:“姐姐,你打算用走的?”
“不然呢?”
裴及安在她面前转身蹲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上来。”
“我能走。”
“我背着你,飞过去。”
裴及安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崔俪兰笑了出来:“好。”
话音刚落,崔俪兰的指尖先轻轻搭上裴及安的肩头,手触摸到玄色锦袍下温热的肌肤,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仍能感受到线条。
她微微屈膝,重心前倾,腰间顺势下沉,娇躯贴着他的后背缓缓伏下,鬓边的流苏轻轻蹭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微痒的风。
双臂环住他脖颈时,她下意识收紧力道,胸.前.温.软恰好贴合他的脊.背,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那柔软的触感,让裴及安背脊一僵,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喷薄欲出的渴望,可恶,真不听话,它在肆意叫嚣着自己毫不掩饰的垂涎。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却又忍不住贪恋那片温软的触感,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痒意蔓延开来,连带着滚烫的红色从耳根蔓延到耳尖。
“坐稳了。”他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沙哑,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她托起,再轻轻一送,让她彻底贴上自己的后背。
崔俪兰下意识将脸颊贴在他的后颈,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香气,好闻得让人安心。她忍不住收紧手臂,将自己更贴近他一些,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颈侧的肌肤,细腻而温热,让裴及安的脚步顿了顿,眼底翻涌着暗潮,却很快压下,只低声道:“抓好了。”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腾空,崔俪兰只觉耳畔风声猎猎,裙裾被夜风掀起,如蝶衣翻飞。
裴及安的速度极快,却稳得惊人,仿佛踏风而行,脚下的亭台楼阁、花木廊桥都飞速向后退去,化作模糊的光影。他托着她膝弯的手始终温热有力,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裙料渗进来,清晰的滚烫。
崔俪兰不敢睁眼,只将脸埋得更深,鼻尖抵着他的后颈,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透过胸腔传来,与自己的心跳渐渐合拍。
“睁眼看看。”
崔俪兰睁开眼,只觉得满目山河尽数揽于怀中,月色与夜色,还有人间的第三种绝色,都在眼前。
月辉映照,星辉闪耀,夜风中带着不知名的香气,似愁似怨,远处传来阵阵乐声,渺如雾纱相隔,好似在梦中。
好美。
胸前的温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起伏,每一次贴合都带着微妙的触感,让裴及安心猿意马,飞行的速度都不自觉慢了半分,只盼着这段路能再长一些。
她的青丝拂过脖颈,有些痒。
感受到她环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臂微微收紧,柔软如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萌动的少年心。
不过转瞬,便已至书房外回廊。
裴及安足尖轻点地面,稳稳落地,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他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顿了顿,感受着后背那份温热的贴合,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才缓缓松开托着她膝弯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到了。”
崔俪兰慢慢从他背上滑下,落地时身形不稳、脚步微晃,她冰凉的小手抚了抚发烫的脸颊,避开他炽热的目光,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裙摆,声音轻细:“谢了。”
裴及安转过身,眼底欲色未散,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温柔一笑,梨涡浅浅:“跟姐姐,何须言谢。”
【偷感好强】
【好甜】
【kswl】
【在一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