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亭曈倒愣了,他没想到关玄度真的会同意。从前在山上时,他也这样耍赖撒娇,关玄度那时候都是冷着脸把他推开,说他不成体统。
谢亭曈向来嘴上说得厉害,此刻见关玄度真同意了,反倒踌躇起来。
关玄度侧首看他:“怎么了?”
有亲近的机会为什么要放过?谢亭曈定了定心神,放轻了动作趴上那方宽阔的背脊。关玄度稳稳将他托起,步伐从容地往前走。
谢亭曈环着关玄度,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师兄颈间,声音闷闷的:“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谢亭曈等了半晌,没等到回答,只觉得贴着的身躯温热坚实,连呼吸的起伏都依旧平稳。他不甘心地向前凑了凑,想看看关玄度是不是又冷着脸。
就在这一瞬,谢亭曈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轻轻往上托了托。动作间,耳边忽然掠过一缕极轻的气流,带着胸腔细微的震动。
谢亭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是师兄在笑吗?
谢亭曈想抬头去看,那声息却已化在风里。
他不确定那是不是错觉。他见过关玄度千百种模样,平静的、冷厉的、专注的,却极少见他笑。
可不管是不是,谢亭曈都没再追问了。他悄悄收紧了环住关玄度脖颈的手,头慢慢垂下来,枕回关玄度的肩膀上。
关玄度的步伐很稳。谢亭曈闭上眼睛,听着关玄度平稳的脚步声,听着夜风拂过枝桠晃动的轻响,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渐渐地睡着了。
再睁眼时,已是第二日了。
谢亭曈在自己的床榻上醒来,脑中把昨日种种过了一遍,茶楼、街市、仙门大比,最后定格在月光下师兄的白发上。
他猛地坐起身捂住脸,只是热意仍控制不住地往耳根蔓延。谢亭曈觉得自己昨日定是被什么被迷了心窍,才会那般行为。可一想到师兄,心里又泛起难以抑制的悸动。
在榻上辗转良久,谢亭曈才勉强平复心绪。
他还没忘记仙门大比一事。沈梦书作为点苍山首席,是肯定会出席的,此外还需有人带队护送。只是不知这重任会落到谁头上。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难按下。他利落地更衣束发,决定先去找大师姐兰濯探探口风。
谁知刚推开房门,与同样从屋内出来的关玄度撞个正着。
关玄度目光落在他脸上,问道:“昨夜睡得如何?”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谢亭曈又想到自己昨夜在关玄度背上睡着的事情,他耳根又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他强作镇定道:“挺好的,连梦都没做一个。”
关玄度没多说什么,转而问道:“这是要去何处?”
“正要去寻大师姐说些事情。”谢亭曈道。
“正好。”关玄度微微颔首,“大师姐寻我去主殿议事,我们一起过去。”
不会那么巧吧?谢亭曈试探着问道:“是什么事?我能听吗?”
关玄度摇摇头:“我也不知。先过去吧。”
说罢,他向前几步,自然而然地牵住谢亭曈的手。
谢亭曈霎时宕机了。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耳根又开始发烫。谢亭曈心里有鬼,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关玄度稳稳握住。
“走吧。”关玄度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带你过去。”
谢亭曈只得低着头,跟着师兄向前一步。却见周围景物忽然模糊了一瞬,快速向后飞逝,待他回神时,主殿的朱门已在眼前。
原来是缩地成寸的法术。
关玄度适时松开了手,掌心令人心慌的温热骤然离去,只余下若有似无的触感。谢亭曈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心底生出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
谢亭曈深呼吸几次,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随着关玄度一同迈入了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