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把我变成狗的。
眼看着身体即将脱力,我笑了笑,忽视身后传来的剧痛,提起匕首刺向那人的左眼。
那人像是没预料到,伸手来挡,拳头毫无防备地被我用匕首刺透,鲜血飞溅。
果然,他是操纵这些黑甲卫的人。
又或者说……
意识消散前一秒,一道冰冷的视线如同跗骨之蛆般黏住了我。
他,就是幕后真凶。
我是被一桶冷水泼醒的。
打了个喷嚏,我哆嗦了一下,想揉揉鼻子,却发现四肢都被铁链禁锢着,察觉到什么,定了定心神,我冷漠地抬头。
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一身紫衣,长发披散,格外扎眼的是他的头发是白色的,在这幽暗的地牢里甚至泛着淡淡的光。
我嗤笑一声。
装模作样。
那人像是对我格外感兴趣,缓步走到我面前,靴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擦过耳膜,能够感觉到身体在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栗。
男人挑了挑眉。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小姑娘,你觉得呢?”
声音嘶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燎烧过,听起来很是怪异。
我笑了笑,不以为意,反唇相讥。
“确实,我深以为然。但是,比起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我更厌恶某些躲躲藏藏的崽种,见不得人?”
像是没有料到我出口成脏,男人恍惚了一下,低低笑了笑,胸腔震动,像是十分愉悦的模样。
下巴被人捏着抬起,他左右端详着我的脸,像是看一件罕见的物品,嘴里啧啧感叹。
“应该说真不愧是那个人的女儿吗?”
“这幅倔得跟头驴似的模样可真像他。”
嘴角的笑容凝固,我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他知道我父母的事?
冷静下来。
我在心中不停重复这句话,试图安抚自己砰砰狂跳的心脏。
男人十分闲适地在我面前缓缓走过,拿起放置在旁边沾了血的刑具,凑到面前细细观察,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那小子为了救你已经试过两生两世了,你猜,如果这第三世依然失败了,他还有命再次重来吗?”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副模样似乎取悦到了他。
男人突然发出一阵开怀的笑声,手上被我捅出的伤口正在汩汩流血也浑然不觉,笑得肆意,笑得扬眉吐气,像是终于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般。
带着百分之百的恶意,他须臾之间凑到了我面,和我脸贴着脸,那副诡异的黑色面具上倒映出我面无血色的脸。
“我说,”男人歪头,长发擦过我的脸,带来一阵痒意,说出的话像是淬了毒,字字往我心口上戳,“傅宴惊,他必死无疑。”
房间一时寂静无声,沉闷的氛围让人有一种置身于棺材之中的错觉。
他像是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一低头,和我的视线对上时,声音戛然而止。
面无表情地从锁链里脱身,我一刀捅进他的右眼。
面具碎裂,点点碎屑落下,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我眼疾手快地用顺手拿到的刑具钉在地上。
“白恒长老,”我笑着歪了歪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别来无恙啊。”
白恒一瞬间露出了见了鬼的表情。
他可能在困惑,困惑我是怎么猜到是他的。
也许在不可思议,我怎么可能还有力气。
把他的面部活动尽收眼底,我狠狠地用力,刀剑挑断他的手筋脚筋,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到了他的惨叫。
痛苦的,无助的。
就如同前世,他加诸在我和傅宴惊身上的一样。
我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不太好看,身上全是血污,脸色惨白,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一刀下去。
“把天下人当做玩具,你好有手段啊。”
又是一刀。
“把傅宴惊活活逼疯,你可真了不起。”
再一刀。
“害死凌霄宗全门,用上上下下九百七十六人的命为你献祭,铸就得道飞升的登天梯,你很得意吗?”
不知刺了多少刀,直到手下的人面目惊恐地睁大双眼,脸上的血污凝聚成褐色的血块,我也还是没有停下。
其实,内心深处,我最想问的是:
害死我和他们两次,你怎么敢的呢?
“你猜,为什么这么凑巧,我偏偏就在傅宴惊回来之后就被你抓住了?”
没人回答我,地上的尸体早已断了气息。
抬手,我轻而易举地把那团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的灵体捏在手指尖,轻轻用力,它险些支离破碎。
我轻笑一声,掏出缚魂锁,死死地套在灵体身上。
“当然是特意来等你了。”
“你猜,为什么傅宴惊明明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却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你报仇?”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是出于本能地做了这些,仿佛早就在心里演练过千百次。甚至不用照镜子,我就能想到自己现在疯疯癫癫的模样像谁。
我晃了晃脑袋,手指缠起耳边的一缕碎发,对他甜甜一笑,如鬼似魅,在这昏暗的地牢里更显得诡异至极。
“他留给我来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