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淮这个人怎么说呢?
是一个过分天真,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点傻气的孩子。
他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过分乐观,也过分天真,总是对未来抱有着无限的幻想。
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但是在当下的环境中来说,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
我冷眼看着几个傻小子抱团取暖嘴里振振有词,说什么“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青衣陋巷也自有乐趣”……
我听得直翻白眼,心想着这乐趣真要让你过一辈子你又不乐意了。
少年曾经在半夜把我抱在怀里取暖,看着窗外的月亮跟我解释他名字的意义:慕淮,如何?
淮者,胸怀宽广,海纳百川。
他立志要做一个胸襟宽广的人。
我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胸口像是被一只小手轻轻地挠了一下,又酥又麻。
这个名字……
怎么会这么熟悉。
脑海中又传来一阵一阵的熟悉的刺痛,我呜咽一声,好在慕淮神经粗,没怎么放在心上。
好像曾经也有过谁眼睛亮晶晶地跟我解释着这个字的含义,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笼罩住他的脸。
我一时竟然看不真切。
男人的脸是模糊着的,我只能看到他隐约的轮廓,却还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喜悦与期待。
终于,那句话清晰地传入我耳中,带着无与伦比的郑重与骄傲:
“孩子的大名,就叫淮吧。”
声音温柔,穿越时空而来,我听不真切。
可是听到这个名字时,一股子暖意包裹住了我。
无孔不入的,心脏变得柔软至极,像是棉花一般。
淮……
谁叫淮?
这究竟是谁的记忆?
我的吗?
是关于我那对黑心肝的父母的吗?
又或者是……
我忘了什么呢?
慕淮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吵得我头疼得厉害,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张嘴不轻不重地咬了咬他的手指示意他闭嘴。
可他却完全没有理解到我的意思,察觉到怀中小狗的动作,慕淮眼睛都亮了,双手掐着我的胳肢窝把我提了起来,在空中晃来晃去。
“小灰,你也觉得我的名字很好对吧?”
我绝望地闭了闭眼。
别这么叫我,天杀的。
还读书人呢,就取这种名字。
果然,男人就是没用。
我被他晃得直头晕,想咬他又没下得去口,只能两眼冒金星地任由他摆弄。
意识恍惚,心里还在想着江浸月和傅宴惊的事。
傅宴惊大概已经带着兵在赶来皇城的路上了,江浸月在宫里不知道有没有找到能够解决裴不周的关键。
只要我和她能够在宫里宫外打好配合,搞清这些魔气的根源所在,就能够一举推翻这个朝廷,还天下人一个太平盛世了。
但是首当其冲还是要解决我被变成这个模样的问题。
江浸月还是联系不上的,我闭了闭眼,趁慕淮睡着时偷偷来到屋外,默默地伸出狗爪子在空中晃了晃,点点粉色的光晕聚集在我的肉垫上。
我眨巴眨巴眼。
能够聚集少数灵气了,大概这两天就能够感知到周围有没有同门弟子,只要能够感知到他们,我就一定能变回来。
第二天刚好是揭榜的日子,慕淮跟他的同窗们一起去看自己的成绩,他一开始还想拖着让我一起去。笑着说就没见过我这么懒的狗。
我烦得厉害,举了举爪子,示意别逼我锤你。
中途的时候我醒了一次,嚼吧嚼吧慕淮留下的酱香饼又睡了过去。不知道怎么的,这段时间总觉得特别困,大概是变成小狗的缘故。
我在庭院里百无聊赖地晒太阳,身体的皮毛被晒得暖融融,懒洋洋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门窗那里传来了一声响动。
我以为是慕淮他们回来了,迷迷糊糊地想着也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如果考中了或者是没考中都不应该这么平静啊。
懒懒地抬了个头想看看他们几个人的表情,却没想到头顶传来了一声冷笑。
那声冷笑格外的熟悉。
我抖了抖,抬头,和一脸嘲讽的路矜白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