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地放轻了动作,有淡淡的安魂香萦绕在鼻尖。
等等,安魂香?
佛堂里怎么会有安魂香?
不对劲!
我戒备起来,几个转身跳上了房檐。
即便知道隐身咒下没人看得到我,即便裴不周再怎么权倾朝野也不过是肉体凡胎。
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果然,没一会,一个一身紫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角度问题,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长身玉立,带着些文人的儒雅。
长发披散,举手投足都带着股矜贵。
如果不是出现在这种龙潭虎穴似的场所里,我第一反应是觉得他是哪家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男人身姿挺拔,从仆从的手中接过帕子,仔细擦过每一根手指。
慢吞吞抬起头来,他看向佛堂中央眼神悲悯的佛像。
这个人……
是谁?
裴不周吗?
知道听到周围的人毕恭毕敬地喊他“裴大人”,我才终于确定他的身份。
当朝首辅——裴不周。
那个让我恨得牙痒痒的人。
那个让天下陷入动乱的人。
那个极有可能杀了王川的人。
裴不周摆了摆手,让侍从退下,施施然跪在蒲团上,膝盖触碰到地面时,脊背有些垮了下来。
只是一瞬间,我竟然觉得他的背影十分悲伤。
像是痛苦,又像是挣扎。
机会!
我迅速抽身过去,试图正面给他一击。
一码归一码,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谁知男人似乎早有预料,只是侧了侧脸,嘴里发出一声轻笑。
还没等我反应,从佛像周身弥漫开来一股子黑烟,把我和他重重包围住。
寒意蹿上了我的脊背。
……被摆了一道。
他分明是故意引我出来的。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事,四面八方无数个黑甲卫把我团团围住。
我本来没怎么当回事。
毕竟是凡人,我让他们十招他都动不了我分毫的。
直到被一个男人的刀柄划穿肩膀,久违的疼痛感蔓延开来。
那处伤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扩大。
我右眼皮一跳。
是法器。
又或者说,是附着了魔力的法器。
费了好大的劲我才终于得以脱身。
上次这么狼狈还是十多年前仙门大比上,被一个即将飞升的修士按在地上碾压。
那位飞升在望,我输给她输得心服口服。
可问题是,我现在面对的,是被我小看的凡人。
还是被我所不齿的蛇鼠一窝。
叫我怎么能不气。
怨怼地吐出一口血,我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的黑甲卫。
自始至终,裴不周都独坐高台,一动不动,仿佛只是在看什么微不足道的蝼蚁。
不,他甚至都没有看我。
我被气得咬牙切齿。
鼠辈敢尔!
我还想冲上去再来一场,就感到手臂上的灼热感隐隐约约蔓延至全身。
裴不周依然头都懒得抬一下,看得我越发恼火,反手一刀掷了过去,带着破空的风声,直直朝他飞去。
周围的黑甲卫果然一窝蜂前去保护,前赴后继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们活爹呢。
我冷笑一声,趁机逃离。
在跳出高墙的前一秒,我心中一动,回头,正好看到裴不周侧了侧脸,似乎是想看看我这个“刺客”长什么模样,不知怎么,身体又僵住了。
尽管只是微微倾斜的一个角度,我甚至看不到他的眉眼和五官。
但是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给我一种格外诡异,甚至是荒诞的——
熟悉感。
我躲在江浸月的院子里养伤。
伤势其实不重,只是魔气去除起来比较麻烦。
可我还是闲不住,总想做些什么来宽慰自己胡思乱想的脑子。
总觉得有哪里带着违和。
江浸月入宫的第一个礼拜风平浪静,我看着她传来的书信上面写着:安好,勿念。
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不经意间想到傅宴惊那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了想,我决定还是不能坐以待毙。
他们两个人都在努力,我也不能落下。
我打算夜探皇宫。
趁着夜色,我翻进了皇帝的老巢。
别说,他们的夜晚守卫还真不弱,这皇帝老儿估计也是怕死怕的厉害,知道无论是百姓还是民间的起义军都恨他恨的要死,在皇宫的把守格外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