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宗可以没有傅宴惊,但傅宴惊不能没有盛静姝。”
我心中一动,叹息一声,回抱住他。
傅宴惊仿佛抓到了什么希望,眼睛亮了亮,想要去抓我的手,却再次被我躲开了。
我垂下眸子不去看他黯淡的眼,礼貌和他拉开距离,说一路顺风。
傅宴惊眼里有失望,没一会却又好像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似的,对我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高马尾在空中一晃一晃的,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抓住缰绳,他粲然一笑。
“静姝,你会原谅我的。”
“一定会。”
接着,还不等我回复就转身,策马扬长而去。
像是逃避,又像是妥协。
我看着他的背影,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曾经我以为我和他会此生不复相见,诚然,当我们真的分开时,那些年里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他。
与其说是不愿去回忆,倒不如说是不敢想。
我知道,一旦把自己陷入回忆的漩涡,就彻底爬不出来了。
更何况直到现在,他也不肯告诉我当中缘由。
说到底,他只是不信我罢了。
等他说出真相的那一天,我就会原谅他,回到他身边吗?
也不尽然。
那些委屈是真的。
那些伤心也是真的。
我并不认为有任何苦衷可以让我原谅他。
大概十几里外的驿站里,几个被特意派来接应傅宴惊的士兵看着他的表情愣了愣。
印象里,这位军师向来是不苟言笑的,明明年纪不大,可是总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模样。
第一次看到他如同少年一般的肆意张扬的笑脸,不由得有些愣神。
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士兵大着胆子笑着打趣他,“怎么这么开心?升官发财娶媳妇了?”
傅宴惊挑了挑眉,笑了,出乎人意料的洒脱,像是完成了一个心愿一般,笑得像个吃到了糖的孩子。
“差不多吧。”
攥紧了手中的平安扣,他珍而重之地把它放进了胸口,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没关系的。
女子最是心软。
一哭二闹三上吊,寻死觅活地在她面前闹一场,不怕她不回头。
他甚至可以把心脏剖出来给她看……
算了,太血腥了,会吓到她。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有信心能够把静姝追回来。
他的师妹,他的静姝只需要开心就好了。
等到平定凡间的叛乱,他就带着静姝一起回到宗门去,把给她攒的嫁妆都给拿出来,一件一件,一句一句地跟她诉说自己对她的情谊。
这笔嫁妆从她八岁时他就已经开始攒了,一直攒到现在,即便是在决裂之后,他也从来没有停止过。
他立志会让她成为整个修仙界里最幸福的仙子。
傅宴惊会为盛静姝扫清一切障碍,他会助她堪破大道。
那如果静姝不肯原谅自己怎么办呢?
脑中没来由的闪过这个念头,傅宴惊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
半晌,他又笑了。
不会有这种可能。
就算她真的心有芥蒂,那他就一直缠着她,她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从天南到海北,也不过是一抬腿的距离。
她甩不掉他的。
我正犹豫着是去东宫还是去皇宫看看有没有什么破局的关键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下山了——江浸月。
女子背着小包袱,眼睛亮晶晶的,“师姐,我来找你了。”
她穿着浅紫色的小袄,头上挂着铃兰发饰,小脸红扑扑,像是挨冻了很久。
我被吓了一跳,“谁带你来的?”
江浸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有师兄弟下山历练,我让他们带着我顺道过来了。”
我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现在这个世道动荡的厉害,她一个小姑娘就这么水灵灵地下山了,我着实不放心。
拉着她坐到一边儿的茶铺里,我点了一壶菊花茶给她。
江浸月看起来兴奋的不得了,“师姐,我好像也能够成为有用的人了!我还特地去帮你们调查了一个月呢!”
我的手一抖,“一个月?”
“你一个月之前就来了?那怎么不来找我们?”
江浸月愣了愣,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我敢吗?大师兄那个样子……”
我沉默了一下,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
行吧,估计傅宴惊也早就已经发现她了,只是一直瞒着呢,他走了大概也是默许江浸月过来帮我了。
江浸月拿着桌子上的茶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越吃脸上的表情就越嫌弃,“这都什么呀?”
我好笑地把糕点塞进她嘴里,“别不识好歹啊,这种路边儿小摊儿上的茶点都是这样的,别太挑了。”
江浸月愤愤不平,“这都没有我蒸的馒头好吃!走走走!师姐,我带你回去给你蒸馒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