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久,才终于平复下呼吸。
总之事情还没有下定论,也许王川还活着,在这次事情结束之后,我总是要好好彻查一番的。
不管怎么说,我目前能确定一件事:
裴不周这个人,一定要让他尝尽世间最痛苦的折磨,才足够算替天行道。
只要王川还活着,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带他回家。
如果他真的不在了……
我有些茫然。
如果他真的不在了……
我咬了咬牙。
那我就不回宗门了,在山下陪王婶子一辈子,替王川给她养老送终,总归不能让她孤独终老。
傅宴惊愣了愣,看着我一会一变脸,无奈地捏了捏我的脸,“在想什么?”
我也不藏着掖着,一时嘴瓢,“在想王婶子他们,等到把这次的事情解决了,人间太平了,我们就继续回到村子里,过我们的小日子吧。”
傅宴惊翻阅书籍的手突然一顿。
风吹过书页,带起一阵“沙沙”声,我后知后觉刚刚那话有歧义,刚想辩驳几句,就看到傅宴惊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头,愣了半天。
回过神来时,他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我们?”
“你愿意带我一起回去?”
我刚想反驳说“我瞎说的你就当我放屁吧”,看到他亮晶晶的眼,又生生把口中的话咽了下去。
须臾,有些恼怒地拧了他一把。
就知道装可怜。
傅宴惊笑着低头把我进怀里说,蹭了蹭我的脑袋,落下轻柔一吻,“真好呀,你的盘算里有我。”
“这是不是意味着,你愿意接受我了呢?”
我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嗯嗯啊啊地应付着他。
才怪。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瞒了我什么,又为什么非要逼我下山,还抽了我的情丝。
但是拜他所赐,我对他的感情几乎不剩什么了。
愿意敷衍他是我给予彼此的最大体面。
至于之后的事……
到时候再说吧。
强忍着推开他疯狂擦额头的冲动。
我告诉自己要以大局为重。
毕竟,我还没有成熟到可以原谅背叛。
被他的一些列举动摸得头皮发麻,我的手指不自在地蜷了蜷。
生怕他又说出来什么肉麻的话,赶紧拿起一块没吃完的白糖糕塞进他嘴里。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就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我真怕他下一秒就哭出来——自己把自己感动哭的。
捂住他的嘴巴,傅宴惊的嘴唇擦过我的手心,带来一阵又酥又麻的感觉。
我下意识地收回手,却被他紧紧地抓住手腕。
傅宴惊眼尾泛起淡淡的红,嘴角却带着柔和的笑。
他轻轻勾了勾我的手指,说:“我走之后,你一个人要记得好好保重。”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我回来,好吗?”
“还有……不要吃青豆,你青豆过敏,一吃身上就会起红疹子……”
这是真把自己当我娘了。
这么多年真就沉浸式做娘啊。
我只觉得一阵脸热,不知是为年少的自己和他玩母女角色扮演臊的,还是看到他这幅深情款款的模样激的。
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说:“你真肉麻。”
傅宴惊笑了笑,不置可否。
沉默片刻,他拿出一个钱袋塞进我手里,“还有这里是一些银票,你平时用,还有一些碎银子都给你,一定不要亏待自己。”
我讶异地望着他,“我什么时候亏待过自己?”
傅宴惊被我噎住,似乎是回想起什么,有些无语地闭了闭眼。
不过说起来,我以前年纪小的时候倒是个名副其实的吞金兽,总是会随身拿着一大把银票到处挥霍。
那些钱很多都是上一届的师兄师姐他们给的,小时候的我还很会装,看到谁都笑,一笑就会得到小礼物。
也正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熏陶下,我养成了一个俗气至极的认知: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这也就导致了当时我表达自己喜欢的方法就是到处给人塞钱。
在得到本命剑后我经常会接一些山下的任务,这里转转那里逛逛的,还真就攒下了一笔钱。
每次碰到给我投喂糕点的师妹我会往她兜里塞钱,吃饭吃到惊为天人的菜时我会跑到厨子跟前儿塞钱。
所以那个时候周围的人都挺喜欢我的——毕竟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毫无疑问的,那些年里,被我塞钱塞的最多的人是傅宴惊,因为他陪我的时间最久。
每次看到我给他钱他总是笑眯眯的,无奈又纵容的模样。
收钱却是毫不手软。
所以,这也就导致后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怀疑他是故意来诓我银票的,
长大了之后再回想才发现其中的猫腻,他在入我们宗门之前也是好歹也算个世家公子,指甲缝里漏一点都够普通人家过一年的了。
倒也看不上我这仨瓜俩枣。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把那些钱攒起来究竟做什么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