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也没比我大几岁,小小少年被我吵得头都大了,一通又亲又抱的还是哄不好,大少爷哪里受过这种气,没过多久他也急了。
我以为他会带我回万剑山庄去告诉我他娘以后就是我娘了。
谁想到他一把把我打横抱了起来,像是母亲抱婴儿那般怪异的姿势。
看到我一脸懵,傅宴惊咬了咬牙,伸手,狠狠地把我的脑袋按进他的胸膛。
软软的,弹弹的,闷得我差点喘不上气。
头顶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以后我就是你娘。”
“来,娘疼你。”
无理取闹的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才终于停止下坠。
我和傅宴惊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藏了起来,心想着可能还是前几天查东西的动静太大了,大概还是被裴不周那帮人发觉了。
现在朝廷基本上就是裴不周的一言堂,如果他真的想杀我们,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估计也会把真正的幕后真凶给惊走。
我现在怀疑的对象是皇帝,觉得他身上有魔气或者是魔物,不然怎么可能做出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傅宴惊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他这种眼神我仿佛在很多时候都见过,小时候,决裂后,包括现在。
在我记忆中最深处的是八九岁的时候,我爬树摘桃子,傅宴惊在树下捧着脸一脸姨母笑。
他似乎总是喜欢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极其温柔,也极其眷恋。
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把手里面的书册“啪”的一声呼在他的脸上,用来掩饰自己隐隐有些发虚的声调,“好了,别看了。”
傅宴惊轻笑了两声,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手里轻轻地摩挲了两下,他的眉目舒展,眼睛微微弯起,笑意盎然的模样。
夜里风大,激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傅宴惊轻飘飘扫了我一眼,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
我迟疑了一下,纠结半天还是乖乖走过去窝在他怀里和他一起认真翻看着那些名单。
毕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我又不损失什么。
越看,我们的脸色越是凝重。
倒不是别的,属实是因为这里面的罪恶实在是太多了。
一方面是他坑害的人数之多,另一方面是每个人被处以的刑罚都极其的令人瞠目结舌。
有的男子因为看不起裴不周而被他做成了恭桶,有的女子对他出言不逊背叛了他而被他施以极刑。
这里面的人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得罪了裴不周本人的,另一类是得罪了皇帝的。
比重大概五五开。
我啧啧称奇,这究竟是一个多十恶不赦的人啊,短短几年时间就坑害了这么多人。
手指微微蜷曲,我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
老实说,我倒真想看看这人长什么样了。
傅宴惊不咸不淡地看了我一眼。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立马闭嘴,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了上来。
不知怎的,自从他我带回宗门之后,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像是很沉重,瞳仁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我越来越怕他,每次和他对视,总有一种被毒蛇缠上的感觉,让人发怵。
生怕他又做出来什么过激的事来,我自己拿了一本翻阅,又把另外两本给他,“好了,好了,快查吧,赶紧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想到了什么,我手指一顿。
说到做官……
王川科举入仕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他现在做到了什么程度,是大官还是小官。
毕竟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说没感情,那是假的。
我当初离开到现在为止已经十五年了,也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考中。
应该考中了吧。
毕竟。
他是我的弟弟呀。
老实说状元,榜眼,探花什么的,我对他倒是不抱那样大的期望。
毕竟每年参加科举的人有那么多,怎么可能一考就中?
他是有真才实学的,得到重用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可是看到现在朝廷的这个局势……
我的脸色凝重起来,想到了最坏的一种可能性:
他该不会已经被这个奸臣给害死了吧?
裴不周大概是八年前还是九年前的时候才刚刚发迹的,在那时候有一大批学子被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打入了大牢,那批学子里活下来的很少,不知道王川在不在里面。
那次大灾据说是和申请另立太子有关。
李云开性子软弱,从他被皇帝抢夺了自己的妻子就能够看出来,虽然至纯至孝,可是实在没有自己的手段与谋略。
而贵妃的七皇子确实和他恰恰相反。
做事为人都格外的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因此朝中也有一部分人看上了贵妃的家世而改支持贵妃的七皇子。
那年的朝廷因为这件事儿吵的不可开交,前朝的那群大臣一个个恨不得大打出手。
那批学子也是倒霉,就偏偏撞上了这个时候去触皇帝的霉头。